她觉得自己的三观收到了极大的挑战。脑中又不由自主想到九王子,又想到占瑶,这其中究竟又有什么联系?
她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深陷泥潭,现在想要拔都难以拔出来了。
占阮大声呵斥:“丙女!太师一向勤政爱民,那祭坑只是挂了太师之名而已。”
占丙羞恼:“大父生前就曾说人祭之事有违天理,阿母也并无反驳,怎么因为主人是太师就处处维护呢!”
永宁猛地脑中灵光一闪。
比干,占瑶,九王子,公子启,箕子,这几个人之间非要找一个共同点的话……
“请问太师是否善占?”
占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太师自幼便开始学占,大贞曾为太师的夫子。”
原来如此!
永宁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这一切貌似看上去很复杂,实际很简单。这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贞人利益集团的。比干,是占准的学生,箕子是比干的哥哥,公子启是箕子的学生兼侄子,占瑶是占准的女儿,九王子又是占瑶的联姻对象。不管这几人之间又有什么利害关系,但他们维护的肯定都只有一点,贞人集团的利益。
从另一方面也能解释,为什么生为长子圣贤的微子启不能继承王位,反倒是排第三的商纣王继位,因为只有商纣王是继承前几代商王意志打压贞人氏族的。
别看商纣王现在门下有莘氏,莘氏不过是一个几十年前战败归顺而来的氏族,贞人占卜也是后来才发扬光大的,这样的贞人新贵完全不像占氏这样历经几百年沉淀的根深蒂固,莘氏不过是商纣王为了抗衡贞人势力的一枚棋子而已。
至于那个陆氏……
对了,还有陆氏!
那个存在感特别低的陆氏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
“还有一个问题,就算我答应了你们帮忙查明真相,可万一我能力有限查不到呢?抱歉,首先我得自保。”
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枚棋子,早就已经进了棋盘之中,她得为自己想好退路。
占阮却斩钉截铁道:“不,尔有!尔不仅有起死回生的巫力,尔还能轻易得到占瑾和公子启的信任,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她头更疼了:“拜托,你们要搞清楚,我只有一个人,撑死了加上你们家四个,一共五个人,万一仇人有十个、二十个甚至成千上万个呢?我也要去送死?我跟你们非亲非故这不妥吧?”
占阮语塞顿住。
她再接再厉:“别说没这个可能啊,三年了你们查也没查清楚,就可见仇家绝非普通人,这背后是什么势力想想都能知道,我劝你们这个仇不一定非要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或许等她有实力有能力离开后,他们再报仇也不迟。
占阮想了想后,掏出一个半截手指宽的赤色锦囊。
“这是信物,只要尔进了宫中,把信物交到一个叫义的侍官手中,自会有人前来相助。尔只用助吾查明真相,至于其余的事不用做,事成之后,吾会奉上千金送尔安然离开。”
永宁没想到占阮的手竟然伸这么长,都能伸进宫里了,她真的仅仅是个落魄贵族后裔这么简单吗?千金吗?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早这么说就不用费前面那么多口舌了。
“成交!”
她接过了锦囊。
既然人家把所有路都给她想好了,她再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
反正公子启那边,她现在已经是切割不了了,那就乱吧,再乱一点吧!反正到最后都是要灭亡的,她倒不如在这期间为自己寻求另一种活法。
永宁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既然命运的大手推着她往前走,那么她就顺势而为,就算是为了那“千金”的报酬,也值得她闯一闯。
“敢问占公出事那晚可有其他异常?”
占阮认真想了想:“除了下雨,并无其他异常。”
下雨么?
好像也找不出奇怪的点。
“那……在那个雨夜前后七日,不单是占氏,包括整个殷都有何轶事?”
这么一问,占阮和占丙都陷入了沉思。
“吾记得。那段时间已几月干旱不雨,城中粮价上涨,那夜的雨,是久旱逢甘霖。”
做完活回来的占乙,刚好进门。
占丙也急忙抢着回答:“吾也记得,那雨夜的前三日,是吾第一次跟着大兄进瞽宗,当时夫子宏的课堂讲学正是推演天色雨水。那段时间城中的三大贞人氏族都在求雨做法事,宫中的王亲自还做了祭祀。”
占甲也挎着刀走了进来:“五日后,陆氏家主陆谦暴毙,半月后其弟陆虚进宫做了左卜。”
不得不说,虽然占家只有四个人,但是他们在资源整合和信息互通上极其高效的。
单纯从一件事上看并无不妥,干旱,很正常,下雨,也很正常,有人生就有人死,更是正常,这种种看似正常才是真正的不正常。
几人说完,全都沉默了半晌。
然后,占阮拧着眉,神色有些郁结:“从那时起,陆氏大厦倾塌,一厥不起,家主一脉覆灭,各方势力压迫,直至今日,左卜也不过只是个摆设而已。”
陆氏?
永宁再一次注意到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贞人大氏族,占阮说陆氏已经名存实亡,可她见过街上有陆氏的卦馆,鬼街还有卖陆氏的产品,这分明情况不符啊?
占阮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起来:“如今的陆氏大不如前,传闻鬼街的物件真假难辨,真正的陆氏易器是他们几代人的心血,街上的卦馆打着师出有名的众多,占氏和莘氏无人敢冒充,而陆氏,无人过问。”
也就是说世面上那些跟陆氏相关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那个神秘的雨夜之后,一个贞人大氏族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落魄至此,会是巧合吗?
永宁很快就联想到商王对贞人氏族的打压,会跟这个有关吗?
“你们是否可知王跟贞人之间是何关系?”
占阮一听,脸色一变:“尔是何意?”
永宁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意思是王和贞人是在争锋相对吗?”
她这一问,把占家四个人吓得不轻,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异口同声劝说:“慎言!”
这个反应是?
占阮立马收回了表情:“尔这一番话不知从何而来,眼下并无外人,吾只说一次。”
“世祖迁殷后,占卜之事达到鼎盛。日日卜,事事卜,占卜之风盛行。然而祭祀繁复,多达几百,巫教骇人,神只无常,血腥暴虐。高宗时,此风更甚。妇好死后,曾亲自占卜问‘惟唐取妇好?惟大甲取妇?惟祖乙取妇?妇好有取上。王占曰:上惟甲。’占氏的祖先就是高宗的大贞。”
永宁边听边觉得不可思议,盘庚迁殷后的商朝原来还有这样一面。祭祀就要几百种,巫教鬼神之风已经疯魔成风。原本她以为的武丁时期,是商朝的兴盛阶段,妇好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统帅,是各方面都好的时代。没想到妇好死后,武丁迷信过了头,觉得自己的王后之所以去世,是被先王看上,娶到天上配了冥婚。居然自己占卜问,是上天的先王要娶妇好吗?是商汤,太甲,还是祖乙?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娶走妇好的是先公上甲微。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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