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次,她可不想蒙在鼓里受人摆布,既然不能顺心而为,那么就逐一打破,她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啪——
她从袖中,掏出公子启给的登人牌扔了过去。
“公子启已为我备好身份。”
占阮怔怔地看着那块登人牌,脸上的神色变幻莫名,不由地喃喃。
“可尔一弱女子……”
“我可以雇佣护卫。”
“尔被用作祭祀,就不担忧仇家……”
“担不担忧,那是我的事。”
“尔……”
“好了妇阮,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不妨直说,如果不违背道德良心,我会帮你。就当我感谢你们的救助收留。”
“吾……”
占阮一向挺直的脊梁跟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阿母!”
好在占丙及时扶住了她。
于是,接下来永宁听到了一个伤心的故事。
占阮的丈夫,占家三兄妹的父亲——占武于三年前的一个雨夜离奇失踪。
占武本是在大贞占准跟前做事,平时做一些宫里宫外的往返工作。可不知为何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突然被主家来的人唤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永宁认真思考:“会不会是主家派了什么任务?”
要知道商朝的交通并不发达,万一是被派去什么外地出差,一年半载甚至几年的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占阮却摇了摇头:“绝无可能。家夫向来负责顾家,无论去了何处,最多三日,便会托人捎来口信报平安。”
“那去主家问了吗?”
“问了多次,都说从未有过此事,那夜来之人也仿佛根本不存在般。”
“甲曾托公玉施占,卦象显示家夫已经……已经……”
占阮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不是吧?
永宁听懂了,这是已经定性为死亡了,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就占卜一下就得出结论了?
“你们也不必过多伤心,吉人自有天相,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光靠一个占卜不能证明什么。”
占丙胡乱抹了一下哭花的脸,神情悲愤道:“恩人有所不知,占氏主家四子,出生时天降祥瑞,天佑而降,他的占卜从未出错过。”
永宁脑中自然浮现出那次在夫子宏课堂上发言的场景,同时她又想到占瑶对原身的独断,还真不愧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姐弟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断送他人前程性命。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是人就会犯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万万不可轻信他人之言。”
看来贞人氏族的权力之大影响之深,商王的打压绝非是只为了集中王权这么一个原因。
“不如换个方向想想,既然你们觉得占玉的占卜如此准确,何不不直接让他们占卜寻到尊夫的位置呢?”
占阮眼神有些恍惚,面容瞬间憔悴了许多。
占丙在一旁急忙解释:“公玉曾断,大父之难皆因一个恶人,如今大父被困禁在一个被封印的地方,难以找到方位。”
还真是什么话让他都说了。
永宁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你们是想让我做什么?”
占阮和占丙相视一眼后,齐齐跪了下来。
“恳请恩人进宫查询家(夫)父死亡真相,吾等感激不尽,当竭力相报。”
进宫查案?
说什么笑话呢?
永宁挑眉,就连公子启这个大王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日日进宫,她这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怎么才能进宫查案啊?
还有那个封印的地方就是在王宫?
她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我最近也是碰巧了才能跟随公启进宫,日后不一定能进……”
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该不会是要……”
“没错,三日后的宗考,务必请尔同去。”
占阮斩钉截铁回答。
“丙她虽刻苦钻研,却未必一定能成,尔天生巫力,一定能进瞽宗,进了瞽宗就能参加宫中的官考,之后便能进宫。”
永宁越听越觉得不靠谱,这么迂回的计划,等到她进宫,说不定占武的尸体都风化成粉末了。
“我觉得这几个方法不妥,还不如直接找主家帮忙查明。”
占阮一听,声嘶力竭大声一吼:“家夫就是被他们唤走的,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什么占玉,不过也就是为了安抚吾等而已!”
永宁听懂了,根本不是什么占家人相信占玉的占卜之辞,而是他们早就怀疑到了占氏主家头上。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占甲就是潜伏在占玉身边的卧底,而占乙是接触主家的生意,占丙则是主攻占卜。
现在还多了她这个前锋打手。
啧!
占阮真是好计谋,全方位深耕占氏啊!
“我若不从,该不会你们就会把我从祭坑里爬出来的事情抖出去吧?”
永宁觉得照占阮的性子,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占阮说出事情真相后,反倒没有了之前的焦灼:“于情于理,吾等也不会做出此等绝情绝义之事。只是……若没了占氏,尔恐难在城中立足。”
永宁心里一阵感叹,占阮的才能绝对不是一般的贵族,竟是把事情想得面面俱到,确实,如果不是占家,如果不是占氏,她可能已经见阎王,又或者过得生不如死,毕竟她是从“大人物”的祭坑里爬出来的。
“要我答应也可以,你们只需告诉我埋我的那个祭坑是属于何处人家即可。”
占阮闻言皱起眉,没有应声。
倒是一旁的占丙站了出来者。
“丙女!”
占阮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阿母不愿说,吾可以说,那祭坑的主人正是当今太师——比干!”
啊——
永宁听到了自己来商朝后的第一声惊呼。
比干就是那个历史上被商纣王挖心而死的忠臣比干吗?
如果说她对微子启的评价不算好,对比干却是实打实的敬重。
历史上的比干是商王文丁的小儿子,他自幼聪慧,勤奋好学,因不能继承王位,就一直辅佐商王。他二十岁时就身居太师高位辅佐哥哥帝乙,哥哥去世后又继续辅佐侄子商纣王。在他从政的四十多年时间里,他一直主张减轻摇役赋税,鼓励发展农牧业,只可惜后来商纣王盲目对外扩张,他直言劝诫,让商纣王与民休息,暂缓战争讨伐。可商纣王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认为他居心叵测,对其动了杀心。微子启等人劝他离开,他却执意不肯。他抱着“为人臣者,不得不以死争”的决心留了下来,每当商纣王有与民不利的举动,他都勇敢站出来劝谏他及时改正,以免失去民心。
可惜商纣王好大喜功,自负傲慢,十分反感比干的劝诫。说“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为了验证比干到底是不是圣人,就命人将他的心挖出来看。
最后,比干受挖心之刑而亡。周朝建立后,周武王欣赏他为国守忠的气节,将其追封为国神。
要知道虽然都有“圣贤”的名号,微子启和比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比干身上的铁骨气节是让她最为敬佩动容的。
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圣人也会有祭坑,也会拿活人祭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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