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查出来了?
程念影立即问:“那心怀不轨之徒是什么人?”
施嬷嬷摇头:“那就不知了。总之郡王病后,常在府中处理事务。有些机密要务,决不能被外人所窃取。
“因而陛下大怒,要再查府中可还有别的人安插的探子。这几日府中上下都不得出入了。”
程念影听了这话,有一半安心。
她想若是皇帝要查,那肯定能查出那个男人是谁。
另一半么……
“一个安插到府中的探子,会是谁杀了他?”程念影将帕子交给一旁的宫人。
“我瞧便是京府尹如今也还没有头绪呢。”施嬷嬷摇头。
程念影仔细思虑了一番,常人应当不会想到她头上来。
邹妈妈也不大可能漏嘴,因为那又要牵扯出侯府换人一事。
冷静毕竟是杀手的第一要则。
程念影:“摆膳吧。”
施嬷嬷:“哎。”
整个搜查持续了整整七日。
程念影七日未出府,也七日未见着傅翊的面。
邹妈妈本来还有点心慌,但每日程念影都带上她去和猫玩,弄得她一颗心也平稳了。
“它已经能往我裙摆上扑了。”程念影摸了摸小猫崽。
邹妈妈笑得眼角皱出了褶子:“可不?一天一个样儿。”
距离院子不远,树木掩映的楼里。
傅翊坐在藤编的摇椅上,垂眼隔着窗朝下望去,刚好能将院落中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一只手随意搁在扶手上,缓缓摩挲着藤编的纹路。手边摆着刚喝空还未来得及收走的药碗。
“怀晏。”老者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傅翊一脚蹬住了摇椅,作势要起身行礼。
“怎么如此多礼?只管坐着就是。”皇帝将他一把按住,又扫了一眼那药碗。
而后皇帝命人搬了椅子来,就这样坐在了傅翊的对面。
这般架势,的确算得上无上殊荣了。
“此次探子的事……”皇帝因为衰老而微微下垂的两腮,此时绷得紧紧,“实在是令朕惊怒不已!”
“老大、太子、老七……竟然都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傅翊的背离开了椅子,他微微向前倾去,以一个劝慰安抚的姿态道:“陛下,不至于此。”
“他们刺探你,便是在刺探朕,如何不是大逆不道?”
“朕早已立东宫嫡子,还不能灭了他们的争储之心。朝中有些人拉党结派,朕是知晓的。他们以为朕不知道?
“更猖狂到这样的地步!眼见拉拢你不成,便插了些探子进来。
“若非是朕亲子,这帮混账真该杀了了事!”
皇帝当真是气急了,一连怒骂了几句。
“陛下,也许只是朝中诸多人难容我,想寻我的错处弹劾我罢了。而无借我刺探陛下心思之意。”傅翊接着劝慰。
皇帝吐了口气,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渐渐平静下来:“就算是如你所说,他们只是不满你,但你是朕倚重的臣子,他们不满你,便是不满朕,一样该治罪。”
皇帝说完,不等傅翊再开口,他立刻又道:“那日过后,你可还有再咯血?”
“还有过一回,便没有了。”
皇帝眉间又皱了起来:“怀晏啊,你的身子……”
“陛下已赏赐臣许多上好的药材,又赐了御医,总有养好的那一日。”
“那一日……何时才是个头?”
皇帝压下眉间的怒色,转头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不过更先看见了院中的程念影等人。
皇帝动了动唇,正待开口,傅翊低头咳了咳,而后开口道:“陛下,府上的事到底不便传出去。”
“是……”皇帝收回目光,“此事朕会处置干净,你先安心养病吧。”
皇帝起身:“太子是最叫朕失望的,他已是太子,还往你府中安插人作甚?”
皇帝摇摇头,压下面上的不快:“朕这就走了。”
傅翊作势又要起身。
皇帝连声又道:“不必起身相送了。”他露出点笑模样:“怀晏,你病了后,朕桌案上的政务更多了,朕都实在抽不出什么空来,今日过来主持一番,便又得匆匆回去。”
皇帝叹息一声,突然问:“那个小厮……是你手下的人杀的吧?”
傅翊摇头:“京府尹如何说?”
皇帝:“他向朕请罪,说查不到头绪。”
傅翊平静反问:“为何查不到呢?”
皇帝扫过他的神色,没再说什么。
彼时,魏家又一次打翻了烛台。
这回不是蒋氏打翻的,而是魏嫣华。
魏嫣华盯着火苗,心道她娘发疯有时也是没法中的法子。
至少旁人见了就知道避一避了。
魏家大伯大步走来,手中举着棍子直指魏嫣华:“你瞧,那郡王妃可没再来了。别说第二日第三日来了,这七日了也不见人!”
“今日可无人能拦下了。”
魏嫣华奇迹地并没有多心慌。
若只是贵人一时发发善心,她也不敢信。她凭什么信贵人会低头照拂她呢?
但不是啊……
她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所以,郡王妃信她,说日后要常来。她便也……信她。
这比一时的怜悯远远牢靠万倍。魏嫣华扭脸笑起来。
魏家大伯瞥见她的神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也发起疯来了?”
“你将吃食拿来一些,我来喂喂。”程念影朝负责喂养狸奴的婆子伸出手。
那婆子本是在外院打杂的,因有这手养狸奴的本事才被召入了内院。又说这狸奴为谁养的呢?不就是为郡王妃养的。
婆子与那些个从皇宫里头出来的宫人不同,她对程念影殷切得很,忙去取了一碟子食物来给程念影。
“用这个,莫脏了主子的手,也省得这畜生不慎咬着了主子。”婆子递上来一只鎏金的巴掌大的夹子。
邹妈妈暗暗皱眉。这婆子有些伶俐,但只伶俐了一半。既是主子要养的东西,哪能叫畜生呢?
邹妈妈朝程念影看去。
程念影倒没有责怪那婆子,只盯着那夹子瞧了两眼,道:“不必。”
随即用手捏了一点碎肉喂到那小猫崽嘴边去。
小猫崽就趴在她裙摆上,拱着脑袋奋力咬,细碎的牙顶在程念影指尖,岂会觉得疼?
程念影抽走手,顺势将猫崽用掌心托起,起身、转头,一气呵成,仿佛不经意地抬眸朝远处望去。
……有人在盯着她。
从方才起。
程念影的眸光逡巡过院墙、墙外栽种的桂树,最后她的目光轻轻一抬,与楼中傅翊的目光撞在了一处。
傅翊平静自若地冲她笑了笑。
他在那里做什么?程念影目光微微闪动,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是那京府尹查出了什么,在那里与他交代个中细节吗?
程念影立即状似急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然后重新抬头去看傅翊,盯着他,一动也不动。
这便是传递出了信号。
她想来见他。
吴巡站在一旁,正收拾着那只特地摆给皇帝看的空碗,蓦然一瞥,他都不由惊住。
只觉得郡王妃方才急急往前迈那两步,直直往看的人心间撞。
吴巡紧紧扣了扣后槽牙,寻思也许是那日的蜜饯吃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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