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孟谢桥也跟着回了房间。
客厅灯火如昼,寂静无声,像是一座坟场。
方意映再也忍不住,用围巾盖住头顶,捂住嘴巴,颤抖着抽泣。
方意映的亲生父亲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一个赌鬼。
这个消息愈演愈烈,方经纬和孟谢桥有心压住,可背后却有人推波助澜,一团火,越扑越旺,怎么都浇灭不了。
陆家没有表态,方家也没松口,外头猜翻了天,不知道陆方联姻,会不会继续。
居民楼里,死于煤气中毒的尸体,这件事警方调查,一无所获,孟谢桥偷偷出面,抹了监控。
对丨警丨察局说,怕这件事影响方意映的名声,毕竟此时方家自顾不暇,不想横生枝节。
方经纬曾经在政府机关任职,虽说官儿不大,但人脉还是有的,加上近些年,方家给市里捐钱捐资源。
查了一圈毫无收获,再查下去砸方家的场子,尤其在这个时候,方家还有可能和陆家联姻,就更没必要得罪方家。
区里公丨安丨局长拍板,问手下,有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方意映和这件事有关?办案的警官想了想,说,没有,甚至都不能证明方意映去过那栋居民楼。
那不得了,还查什么,查出来一笔烂账,谁接手摊子?为了一个赌鬼得罪方家,不值得。
方卿眠自从上次在学校礼堂出名后,被系主任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一顿。
“方卿眠,你看你干的好事。”
主任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茶歇:“陆先生送的!”
方卿眠低着头,不敢说话。
“现在好了,其他几个系的领导,每次看见我,都问我茶点够不够吃,要不要学校批经费买。”
艺术系和别的系不一样,特别是音乐系,考进南大的,不是少爷就是小姐,或者就是天赋异禀的,家里至少都有点家底。
知名校友捐赠,属音乐系的最大方,一般都是功成名就了才捐,可音乐系是子女进学校,父母就大手一挥捐钱。
前几年音乐系忽然加设管风琴专业,一问才知道,湘市有个大小姐想考南大,但是学校没管风琴,大小姐的父母直接捐了一个礼堂,安置管风琴给大小姐用。
“你知道我老脸都丢尽了。”
系主任恨铁不成钢:“你难道不晓得,每年南大音乐系的捐赠是最多的,捐楼捐钱的,顶其他系捐赠的总和了,我次次出去跟他们炫耀,其他人都得高看我一头,你看看你,现在......”
他戳着方卿眠的脸,说不出话来:“你要气死我啊。”
方卿眠眼皮都不敢抬,低头挨批。
“主任。”三班的班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院长找您谈话。”
被解救出来的方卿眠顺着气,暗骂陆满舟:“王八蛋。”
大庭广众之下被下面子,回来还要挨批。
三班的班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卿眠,好样的。”
方卿眠还不知道怎么了,班长大笑:“出了昨天那档子事,院长老脸丢尽了,特许以后这种会议,特别是带茶点的会议,我们院都可以不用参加了。”
“啊?”方卿眠还没回过神来,便看见最震撼的一幕。
厚德楼的大厅里,拉了一条横幅“感谢方学姐打响反会议第一枪”
三班班长指了指横幅:“学弟学妹送你的。”
方卿眠一气之下,索性把主任办公室的茶点搬回了女生宿舍,人人有份。
三班班长想替男生讨点,她冷哼:“陆先生捐给我的,想吃?你挨批了吗?你丢人了吗,你就想吃,自己想办法去。”
分了大四整个年级的女孩,后面的不太够分,索性方卿眠大手一挥,自掏腰包,又买了些。
分到最后,女生们感谢方卿眠,又闹大了,惹恼了系主任,一万字检讨,没跑。
晚上,方卿眠还在宿舍兢兢业业地写检讨,手机显示来电。
孟谢桥。
她看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直至电话自己挂掉。
检讨书的笔画勾连在一起,甚至看不清楚字迹,她觉得字数差不多够了,放下笔,过了一会,孟谢桥的电话又打过来,很急。
她接通电话。
“喂。”
陆家人难得聚得齐。
陆尽欢预感今晚有大事发生,吃完饭就躲回了屋子,陆满舟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月色透过窗户透进来,在他脸上斑驳,
“方家的事,你听说了吗?”陆正堂问他。
陆满舟点头:“听说了。”
陆满舟长得是陆家最周正的一个孩子,除了品貌外,就是身上的那股正气。
他从二十二岁开始摄陆氏集团的公事,做事一板一眼,极其端正。
那时候庞青梅尚未离世,庞家与陆家的联系也比较频繁,他不怵董事会的那些人,也不怵陆正堂,大刀阔斧地把陆氏整顿一遍,上上下下都夸他有魄力,会做事。
直到庞青梅去世,不过一个月,陆正堂带着苏文月登堂入室,随着她回来的,还有陆萧望。
陆萧望并不比陆满舟差。
甚至可以说,陆萧望的能耐,远远超过陆满舟。
在外东躲西藏,忍受流言蜚语,还要努力地证明自己,陆满舟有时自问,若是相同的境遇下,自己怕是都没有那个本事。
陆满舟和陆正堂闹过,结局是自己差点被踢出陆氏,不过是几个跟着庞青梅多年的高层力保,陆正堂才留了情面。
自此后,陆正堂便再没有像从前那样,他明白,有权有势时,你的横冲直撞是魄力,别人得敬着你,夸你。若你没有权势,那你的那些魄力,就像是笑话。
索性,他争气,在苏文月和陆萧望的夹击下,尚能喘息,又做回了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陆正堂沉默良久:“方家的姑娘,不适合你,陆家要脸面,要名声。”他顿了顿,望向他:“你说呢?”
看着窗外的月光,弯弓一般,像是方卿眠弯了的眉眼。
他说:“婚书签了,陆家悔婚,才没了脸面名声。”
“再说,流言而已,即便方意映的亲生父母是赌鬼,可是方家既然认了她,又帮她平了事儿,方家,还是在乎她的。”
苏文月不合时宜的敲了敲门。
“正堂,你找我?”她瞟了一眼陆满舟,“你们父子先聊。”说罢,她退了出去。
“想好了?”陆正堂望着他。
“想好了。”
“不后悔?”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只娶方家的姑娘。”
陆正堂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陆满舟退出书房。
苏文月紧跟着进来。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刚刚还有人找我,问了和方家的事。”
“方家究竟也算是门当户对,娶他家的女儿联姻是锦上添花,不过是方意映的生父闹出来的丑事,给钱倒不要紧,就怕他父亲不是省油的灯,以前那些闹到公司地下拉横幅的,闹事的,还少吗?”
苏文月道“陆家脸面,不能不顾啊。”
陆正堂没说话,死死地望着她。
苏文月不知情?不像是装的。
盯了半晌,苏文月后背发毛。
“文月,方意映的亲生父亲,死了。”
“死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人是他找来的没错,只是中间她从未出面,都是别人操办,她只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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