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暗涌》
第21节

作者: 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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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表哥提前后退一步,躲开唐瑶的手,“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的肠子长什么样我会不清楚。今日要是随了你的意,怕是你要欢喜个把月吧。”
  唐瑶卸下伪装,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人都下来了,帮忙搬一下又不会死。”
  “是不会死,但这是原则问题。你这丫头命。”
  “我说过我在我们唐家也是嫡子的嫡长孙女,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唐瑶气急,这一世老天爷有些不公平,即生峰,何必再生瑶。
  这时一个男生凑过来,“林峰,和小妹妹谈心哪?”这是第二次帮唐瑶喊三表哥的那个同学。

  “你来的正好,李立丰。”三表哥又对唐瑶说到,“你要的人在这儿呢。”
  风水轮流转,唐瑶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似水年华,咱慢慢等。
  树丛后面,一左一右蹲着武汉城和暗恋三表哥的女生,不知道他们各自听到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们各自看到了什么。反正两人心境皆复杂,平常家表哥表妹的斗气被他们看来怕是想象有多大,事情的层面就有广。
  殇字,字典的意思是未成年而死或是为国战死。而情殇,便是一腔绵绵之义还未舒展便告知已经结束的爱恋。痛过,方能浴火重生。
  青春里我们迟早会遇到,那么早遇到虽说会先痛,但留下的阴影面积也小,忘记的也快。既然如此,那就让伤痛一次性来个够吧。

  一场秋雨一场凉。
  气温转眼便停在了个位的计数上。候鸟南飞,树叶凋零,教室门前的草坪也已花黄,不知归乡的人儿能否在冬天全面到来之前回到家乡,抓一把黄泥土,洒向天空。
  唐瑶的小镇子,那个年代鲜少有外来人口。横平竖直的马路一目了然。今日东家母狗出走了,明日就能在西家找着。出门买个油条,剪个头发,都能遇上熟人喊住你,叫着这是唐家的大姑娘吧,你爷爷最近怎么样?你家大姑是不是落小猪了?
  所以,唐瑶身边充斥着相熟的人,很少会有人在冬天这个季节收拾行囊踏上归家的旅程的。就算有,也是道听途说,不够真切,也不够感怀。
  流浪这个词就像是三毛书里的文字一样,对于那个年纪的唐瑶来说简直美的妙不可言。书里讲到有一年荷西接了个在沙漠的工作,本是还有些踌躇,毕竟那儿的环境太糟糕。可三毛却很兴奋,把这一次机会看作是一场流浪,她与荷西的流浪。沙漠里鲜少有清水供给,更别谈洗澡了。就算有,也是浑堂的大堂子,里面来的人都是半年一年来洗一次,汇聚成的水估计还能造一个沙漠。虽是看着有些难以忍受,可唐瑶却羡慕死了这个不一样的人生,想象着有一天她也能背上行囊行走天下,而不是像现在从别人的书里读着别人的故事。

  唐瑶有一次问爸爸,这些年他就入伍那几年离过家,其余的都在家中,他那时退伍时有没有想过去另一个城市?
  爸爸当时的回答有些不大符合他硬汉的形象,爸爸摸着唐瑶的头,回答到,“我觉得家里挺好的,我可以呆一辈子的。”
  家的意义对子一个刚过十岁的娃娃来说显得微小而不足为奇。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你年少时原本以为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生开始变的面目全非,你都不认得的时候,你会慢慢发现,你的家一直静静的在那儿,不论你如今的模样是否还和小时候一般,它都会随时随地为你张开臂膀搂你入怀。

  然后你便想要留在家中不再走了。
  “同学们,今年的冬季运动会,有马拉松,室内女双,男双,混合兵乓球,男子篮球,跳绳和踢毽子。大家可以自荐也可以推荐。我现在发选票下来。”班主任老余边说边开始发选票。
  唐瑶还在纳闷开个运动会也要选什么票的时候,选票纸已经拿在了手上。是张被裁剪过的纸,金黄色的背面,透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唐瑶有个大胆的猜想,莫不是香烟盒子里的一层内衬纸吧。
  唐瑶抬起头,选票纸已经发完,老余手里还剩一叠。这个富有浪漫主义情操的现代诗人,剥去情感的外纱,也是个节俭的歇斯底里的人物。
  唐瑶三下两下写上了常剑的名字,体育生不替班里参加马拉松这样毫无人道的运动太浪费了。折上选票拍了前头朱玲玲的背,赶紧脱手。唐瑶不喜烟草味。

  唐瑶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她也能排上冬季运动会的投票榜。更令人费解的是乒乓女子双打这样的项目还有人竞争。
  男女混合也就算了,女生们或许为了某个男生,或者哪个男生动了啥心思的,大家都能理解。可两个女人一台戏的状况为什么还有那么些女孩子的名字排了上来。唐瑶内心邪恶的想这些名字一定不是自荐的。
  “我们班的同学还是非常踊跃的。那我们就开始算票数吧。”老余倒是挺乐的,一边夸着唐瑶他们,一边在哪儿加着“正”数。
  唐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自己居然上了女子双打的名单,最后搭档他们班唯一一个外地女生代表班里参加比赛。
  唐瑶的搭档父辈来自山东,算是半个山东妹子,个子长的很对得起这个地域的。唐瑶的个子其实也不差,只不过唐瑶偏向于江南女子的婉约,往妹子旁边一站就觉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的是那样的好。
  乒乓是中国的街球。街球的意义就是家喻户晓的,一言不合便可以拼上一张长桌战上一局,所以大体上唐瑶的水平过家家还过得去,要上场比赛就有些牵强。唐瑶左思右想,要不要找老余聊一聊。
  唐瑶如今整队调到第二组,第二组又与第三组相连,想要出去,点让同桌让位。同桌此时正埋头紧张的算着循环小数,根本无暇理会唐瑶的需求,唐瑶只得舍近取远,正巧武汉城的位子上暂时无人,唐瑶双手一撑,双脚往腹部收起,踏着武汉城的位子,成功到了走廊。还没站稳,只见武汉城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你干什么?”
  唐瑶反应不及,只好说出来是为了上厕所。
  “你又骗我。”那声音听来真真像是受尽了世间委屈,嘶吼中带着丝丝沙哑的音色,唐瑶听着都觉得莫不是自己果真做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
  “我真没有什么骗了你的,唯一的一次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要生气到几时?”唐瑶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平日里大家的玩笑话有时都比那句“他是我爸爸”来的严重,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武汉城非要揪着不放,生气了大半个星期,还摆着一张臭脸不理人。
  唐瑶哪里知晓,武汉城生气的点并不在那一句话,那天唐瑶无论说了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武汉城真正心伤的是那个握着车头的男子,生的那样白皙和挺拔,站在当天黄昏的树下,显得那样的美和自然。而自己,插却不进去一丝一毫,只得站在剧幕外,看着幕起幕落,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不知所措,想要上去比一比,却发现还没比,自己便已经出局。这种痛,发生在青春的最初阶段,实在太过残忍,最恨便是“晚生”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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