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么大的甲鱼!”苏小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苏小音也睁大了眼睛,她在南方时倒是见过甲鱼,但这么大、野性十足的,也是头一回见。
陈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脸上也露出讶异和喜色:“这可真是稀罕物!这么大的甲鱼,算得上是正经野味了!这东西……应该能卖不少银子吧?”她抬头看向陈父,眼里带着询问。
陈父用汗巾擦了擦脖子,沉声道:“嗯,城里有钱的老爷们,就好这口滋补的野味。先养在水桶里,换两次清水,别让它死了。明天一早,让小河拎着水桶去县城跑一趟,看看行情,能不能卖掉。要是价钱合适,自然是好;要是没人要,或者价钱太低,咱们就自家留着,炖了补身子,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陈大山在一旁补充,思路清晰:“明天小河先去县城后面那条街,找找周管家。他是县城富商老爷家的采买,见识广,路子也多,以前收过山货。他要是看得上,给的价格应该不会低。如果周管家不要,再去王家饭馆问问王掌柜。这东西金贵,得找对买主。”
陈母听了,连连点头:“还是大山想得周全。就按大山说的办。小河,明天机灵点,路上稳当些,别把甲鱼折腾坏了。”
陈父见安排妥当,又说回今天的活计:“今天上山,腐叶黑土挖了不少,也顺手把之前那几个陷阱重新捯饬了一下,挖深了些,伪装得更隐蔽,看看这几天能不能运气好,逮着个獐子或者野羊什么的。明天早上小河去县城,我和大山就在家,把带回来的腐土跟咱家沤好的粪肥拌匀了,下午就去荒地上肥。那地缺肥,得紧着伺候。”
陈母看着木桶里鲜活的食物,已经开始盘算:“这些小鱼小虾,我一会儿就收拾出来,明天摊在竹筛上晒干,以后煮汤、炒菜放一把,提鲜。这条最大的鲤鱼,晚上就炖了。剩下的鱼,都拾掇干净,抹上盐和香料,做成熏鱼,能放得住。”
陈小河眼睛一转,提议道:“娘,炖鱼的话,我去村头豆腐坊换块豆腐吧?您做的鱼炖豆腐,那可是一绝,豆腐吸饱了鱼汤,比肉还香!”
“行!那你快去快回!”陈母笑着应了,转身就进了灶房,准备收拾鱼虾。
陈父也没闲着,拿起锄头去清理院子角落里新冒出来的杂草。陈大山则快步进了他的小工棚,就着最后的天光,继续打磨那几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木雕小马和小狗。过几天又逢大集,这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说不定又能换来一笔零花钱。
院子里,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活计,忙碌却有序。苏小音和苏小清帮着陈母打下手,刮鱼鳞、洗小鱼,动作熟练。很快,灶房里飘出了炖鱼的浓郁鲜香,混合着院子里草木泥土的气息,构成一幅最生动踏实的农家暮色图。
晚上,一家子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桌上摆着酸辣开胃、冰镇过的大拌菜,一大盆奶白色、热气腾腾的鱼炖豆腐,汤汁浓郁,鱼肉鲜嫩,豆腐滑溜。就着新蒸的杂粮饭,每个人都胃口大开。陈父虽然黑瘦了些,但精神头足,吃了满满两大碗饭,喝了好几碗鱼汤。陈母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饭后,还有下午就熬好、晾得温凉的绿豆汤,清甜解暑,每人又喝上一碗,只觉得浑身舒坦,夏夜的闷热都消散了不少。
收拾完碗筷,一家人搬了小凳,坐在尚有余温的院子里乘凉。仰头便能看见漫天繁星,像撒了一把碎钻在黑丝绒上。夜风轻柔,带来远处稻田里隐约的蛙鸣。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明天的安排,聊地里的庄稼,聊山上可能掉进陷阱的猎物,也聊那两只明天或许能换来一笔不小收入的甲鱼。
夜色渐深,露水悄悄凝结。陈母打了个哈欠,起身道:“行了,都早点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回到各自的屋子。
天刚蒙蒙亮,陈母就提着一个小篮子站在院门口,里面是昨晚就挑好的、品相上乘的干木耳,用干净的白布垫着。陈小河已经收拾停当,将那两个用湿布盖着、防止干死的甲鱼小心地放进一个大木桶里,又往桶里添了些清水。
“小河,一会儿路上仔细些,早点去,也好早点回。”陈母把篮子递给儿子,细细叮嘱,“这木耳你拿着。不管那甲鱼是周管家收了,还是王掌柜买了,你都把这木耳当做搭头送给他们。记住,东西有价,人情难得。咱们尽力交好这些门路,往后山里头再得了什么稀罕物,才好继续往那儿送。”
陈小河接过篮子,稳稳挎在臂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县城的路,卖货的章程,您儿子我都算是轻车熟路啦!保证早去早回,下午还能赶上跟爹和大哥一起去地里上肥呢!”
陈大山在一旁检查着板车的绳索,闻言抬头,沉声嘱咐道:“路上稳当点,注意安全。要是人家不收,也别强求,拿回来咱们自家炖了吃也一样。”
“哎!知道啦,哥!”陈小河应着,将木桶在板车上固定好,推起车,“那我走啦!”
目送着小儿子推车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缭绕的村道上,陈大山和陈父转身回到院里,开始今天另一项重要且“有味道”的工作——拌肥料。昨日挖回的腐叶黑土堆在院子角落,旁边是自家沤了许久的粪肥,两者混合搅拌,味道着实浓烈。
陈母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那冲鼻的气味,更担心自己织了一半、准备做夏衣的细麻布被染上怪味,便干脆将织布机和一应物件搬到了陈大山的新房那边。
苏小音和苏小清见婆婆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绣绷,起身迎上来:“娘,您怎么过来了?快坐,喝口水。”
“不用忙活,”陈母摆摆手,脸上带着无奈的笑,“你爹和大山在拌肥料呢,那味道,我在老宅实在待不住,怕把这织好的布也给熏入味了,就搬过来躲躲清静。你们没过去是对的。”
苏小音抿嘴笑道:“早上大山出门前就说了,今天老宅味道重,让我们俩就在这边待着,别过去。”
“他想的周到。”陈母点点头,在窗边通风处安顿好织布机,随手拿起一个苏小清正在做的、绣着缠枝莲纹的肚兜看了看,赞道,“这针脚越发细密了,配色也雅致。”
苏小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问道:“娘,您说买牛……到底得准备多少银子啊?我听着心里一直惦记着。”
提到买牛,陈母神色认真起来,一边理着织机的线,一边说道:“这耕牛啊,是庄户人家的大件。眼下咱们这地界,一头普通的成年耕牛,少说也得十五两银子。若是母牛,或者正当壮年、力气特别足的,价钱还得往上加个二三两。这还光是牛钱。”
她顿了顿,继续细数:“牛买回来,还得配犁具。犁身大山能打,可那铁打的犁头,得找铁匠定做,又是一笔开销。要是还想配个拉货或者载人的车架,就算用自家木头,普通的木制车架,请人做或者买现成的,也得一两到二两银子。零零总总算下来,就算一切从简,想置办齐全一套能下地、能拉车的家伙什,最少也得十六七两银子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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