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着脖子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八嘎!”松本信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三角眼死死盯着黄忠良,手里的军刀“唰”地抽出半截,寒光在他脸上晃过,“黄桑,你的,还能干什么?皇军好不容易收到情报,让你配合抓人,你不但没抓到,还让人被打死了!现在,电台还能弄丢?!”
黄忠良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忙弓着腰辩解:“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属下这就派人去搜,一定把电台找回来!”
“搜?”松本信冷笑一声,军刀“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来,“你的手下,都是废物的干活!那个人是军统,还是中统,你们都没搞清楚,把尸首放在义庄,两天了,连只苍蝇都没引来,你说的‘大鱼’呢?啊?”
黄忠良的头低的都快挨到胸口了,声音抖得像筛糠:“属下……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一定能钓到鱼……”
“钓鱼?我怎么会听信你的主意?”松本信突然提高了声音,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椅上,椅子“哐当”翻倒,“把人放在义庄,周围全是你的人,你觉得,国党的人会有那么蠢,自投罗网吗?”
黄忠良吓得一哆嗦:“是,少佐提醒的对,小的这就重新布置!让他们都离义庄远点,放个口子让他们进去!小的这就去安排!”
松本信冷哼一声:“蠢材,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再钓不到鱼,就把尸首吊到镇中心的广场上,我就不信,这么做还钓不到鱼!”
黄忠良如蒙大赦,忙不迭的保证:“放心,少佐,小的一定部署好,只要他们敢来,绝不放走哪怕一只苍蝇!”
松本盯着他看了半晌,骂了一句:“滚!”
黄忠良听了忙后退着走出了松本信的办公室。
直到关上门,黄忠良这才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走出宪兵队的大楼,他的亲卫小心翼翼地问道:“队长,怎么办?”
黄忠良咬着牙道:“让王麻子的人离先撤离义庄,让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再悄悄的回去盯着,这次一定不要离的太近,也不要让人发现义庄周围有人盯着!”
亲卫忙答应着去找王麻子去了。
回到便衣队,黄忠良气的把办公室的杯子和烟灰缸全摔了。
他这队长当的,上怕鬼子,下怕弟兄们捅娄子,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帮人太特么狡猾了,怎么就能不上当呢?把尸体放在义庄,国党也好,红党也好,不都讲大义吗?他们不应该给自己的同志收尸安葬吗?
摔完了东西,黄忠良才感觉自己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些。
可他的气还没喘匀,外面就有人敲门:“队长,不好了!”
黄忠良的火气还没顺下去,就有人敲门说出事了,换个人也无法淡定。
他猛的一拍桌子,粗声道:“嚎什么,天还没塌!
手下的队员推开门,急切的道:“队长,队长,刀疤刘死了!”
“刀疤刘?”黄忠良愣了愣,这才想起队里还有这么个人,这两天他忙的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他之所以留着刀疤刘,不过是想万一他能说清楚话,真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未可知。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不耐烦的问道:“怎么死的?”
来人道:“不知道,照顾他的瘦猴说,早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没气了,他现在就在门口,要不让他进来亲自跟您说?”
黄忠良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太阳穴:“让他进来吧。”
那人回身招了招手。
话音一落,瘦猴就缩着脖子出现在门口,他哭丧着脸凑到黄忠良跟前,小心翼翼的喊了声:“队长……”
“说清楚。”黄忠良盯着他,瞪着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吗?人怎么就死了?”
瘦猴看了看黄忠良的脸色,吞了吞口水:“队长,我真的尽心了,我照顾我爹妈都没这么上心过,他昨天晚上就一直喊,他平时也喊,但是昨天喊的比较频繁,我今天上午特意请大夫过来给他看过,大夫也没看出来啥毛病,谁知道刚刚他突然喊了一声,人就没气了……”
听到这儿,黄忠良身子突然前倾:“他喊了一声?喊了啥?”
瘦猴眼神闪了闪,说道:“就‘啊’了一声,脑袋一歪就过去了。”
黄忠良又问道:“你照顾他这些天,就没发现啥?”
瘦猴摇摇头:“没有,他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觉,睡醒了就瞎喊,谁也听不懂他说啥。”
黄忠良盯着瘦猴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撒谎,便挥挥手:“知道了,你出去吧。”
瘦猴却没动,搓着手试探着问道:“队长,刀疤刘那儿……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看了,他能活过来?”黄忠良摆摆手,人都死了,他去看过就能活吗?可惜,他不知道他错过的是什么,如果他去看过,就会发现刀疤刘和田大熊的死状很相似。
瘦猴犹豫着,又问道:“他的尸首……咋处理?”
黄忠良挥挥手,懒得再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瘦猴又迟疑着开口问道:“队长……,我能留在便衣队吗?我啥都能干!”
黄忠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后开口道:“队里正好缺人,那就留下吧,不过,干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你不怕?”
黄忠良并不是那么好心,只是他并不想收瘦猴罢了,总觉得这小子像个烟鬼,干不了实事。
瘦猴听到这话,心里紧了紧,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怕死,但想到富贵险中求,他点点头,忙不迭点头:“谢谢队长,我不怕,我一定好好干,保证不会给队长添麻烦!”
“那就留下吧。”黄忠良摆摆手,瘦猴忙退出去,找人安葬刀疤刘去了。
他心里暗喜,刀疤刘无父无母,就剩那么一套破房子了,他得去他们家找找房契,要是能找到房契,把房子卖了,他还能赚一笔。
至于刀疤刘,他找了辆推车,直接拉到郊外,挖了个浅坑,连席子都没有准备,就把人埋了。
可惜刀疤刘到死都没机会说出口心里的秘密。
而黄忠良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还在犯愁,上次情报泄露的事儿,他总觉得跟老爹的布庄丢失财物有关系,偷东西的人兴许真的是红党,那个贼之所以把文件当废纸扔了,只是为了迷惑自己。
可惜他到现在也没查出来一丁点线索,自从当上这个队长,还做不出什么成绩,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队长就有可能被撸了,为了保住自己的队长,必须得想办法做点什么才好。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想到松本对他说的话,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手下立刻推门走了进来:“队长!”
“备车,去义庄,去找王麻子!”他站起身,套上衣服,把枪套系在腰上就往外走。
黄忠良到义庄附近,找到王麻子的临时住所时,王麻子此时正独自喝着小酒酒,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猪头肉。
黄忠良眼神暗了暗,这是来执行任务的吗?这日子过得比自己还滋润。
见黄忠良进来,王麻子忙起身让座,给他倒了杯酒:“队长咋有空过来了?”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