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根结实的木棍,踮起脚往树枝上敲。带刺的板栗掉到地上,像下雨似的往下掉,她蹲在地上,很快就把板栗全部收进了空间。
快到中午时,她选了另一条路,绕过那俩人,下山往回走。
快到镇口时,日头已经过了中天。
巡逻队的关卡比早上更严了,四个伪军举着枪站在路口,每个过路人都要被翻遍口袋、查过良民证才放行。
黎夏刚走到跟前,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就把枪一横:“站住!背篓放下,搜身!”
黎夏乖乖把背篓放在地上,看着伪军伸手进去翻。
枯枝和草药被翻得乱七八糟, 见背篓里没什么可疑的东西,随口问道:“良民证呢?”
黎夏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
伪军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她好几眼,没看出啥破绽,把良民证扔回来:“走吧走吧。”
“谢谢老总。”黎夏弯腰背起背篓,心里骂了声狗腿子
回到义庄时,周老鬼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混合着麦香和粗粮的气息飘出来。
周老鬼见她回来,抬头说道道:“锅里的饭好了,就等你呢。”
黎夏把背篓放在墙角,凑过去闻了闻:“爷爷,您做的啥呀?这么香?”
周老鬼笑道:“蒸的糙面馍馍,你先去洗洗手,咱们马上吃饭。”
这还是跟黎夏学的,往白面里掺点糙面面粉,让蒸出来的馒头看起来跟糙面的一样,即便别人看见了,也不会引起疑心。
“好嘞。”黎夏边往屋走边说,“背篓里有我采的野栗子,回头咱们煮了吃。”
周老鬼回头看了看背篓里的野栗子,发现还不少呢:“在哪采的?这会还有野栗子呢?”
黎夏笑道:“我这不今天遛狗吗?我把那俩狗留在山下,我自己往深山里走了走,就发现了这两棵栗子树。”
“你又往深山去了?你这丫头,胆子是这么大,”周老鬼无奈的摇摇头,“不过这些栗子倒是挺不错的,回头打出来,我给你煮栗子吃。”
“好嘞。”黎夏洗过手,笑嘻嘻地坐下,“我下山的时候,那俩货还在山上等我呢。”
周老鬼被逗得直乐:“黄忠良也是个蠢货,出这么个馊主意,把尸体放在义庄钓鱼,国党的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外边那么多眼线,他们还能敢来?”
黎夏也笑:“所以,他才适合当队长啊!”
周老鬼也笑了:“确实,黄忠良啊,就是个没脑子的货,让他当这个队长,确实比换个精明的要方便的多。”
爷俩边吃边聊,周老鬼觉得有了黎夏,他这义庄似乎也有了生气。
而他对于黎夏来讲,又何尝不是亲人一样。
吃完饭,黎夏一边洗碗,一边琢磨,这会儿估计国党的人应该已经知道那部电台被黄忠良弄丢的事儿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猜到自己身上。
既然他们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不急,先让他们找吧,她决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电台给他们送回去。
黎夏收拾完,就躺到床上睡午觉去了。
而山上那俩傻子,一直在山上等到中午,也没看到黎夏下山,俩人饿的肚子咕咕叫。
两人便开始商量:“这小子咋还没下来?”
“不会跑了吧?”
“咱们去找找吧,真把人跟丢,回去怕要挨骂……”
两人忙屁颠屁颠的往山上爬,边爬边喊:“有没有人啊?”
两人决定,如果真的碰到黎夏,就说他们爬山迷路了,巧遇而已。
可两人走出好远也没遇到黎夏,才意识到可能是把人跟丢了。
于是俩人又匆匆往山下走,但是两人上山的时候,忘记留记号了,他们对山上又不熟,于是,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俩人在山上绕了好久,累了个半死,终于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才走下山,匆匆赶回到义庄。
回到义庄,忙拉住一个队员问道:“义庄里那小子回来了吗?”
那人奇怪的问道:“回来了啊,中午就回来了,哎?不对啊,你们俩不是早上跟着他出去了吗?怎么你们才回来?”
俩人听说黎夏已经回来了,心里那口气一松,一屁股瘫在地上,再也不想起了。
听到那人问话,俩人气喘吁吁的骂道:“玛德,跟丢了!那小子上山贼溜,我们没跟上!”
“也不知道他下山的时候走的哪条路,我俩就喘口气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搞不好是故意的,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那人听两人发完牢骚,忍不住嘲讽:“你俩也不行啊,连他那么个小子你们都跟不上?”
俩人生气道:“说谁不行呢?你行,明天你去跟试试,那小子爬山都不带喘气的。”
俩人发誓,下次说啥也不跟着黎夏上山了。
黎夏睡过午觉,跟周老鬼嘀咕了几句,周老鬼喊道:“孙子,你采这点野菜,去镇上药铺问问收不收,要是收的话,给我打壶酒回来!”
“哎!”黎夏答应了一声,背着背篓就往镇上走。
黎夏先背着背篓去了镇上的药铺,不出意外的,两个便衣一前一后的跟在自己身后。
黎夏视若无睹,装作没发现他们的样子去了药铺。
她背篓里采的其实艾草没多少,她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卖草药,连同艾草和野栗子,跟药铺换了两个铜板。
揣着那两个铜板,她又往宏盛制衣店走去。
她想看看那个掌柜的看到她会有什么反应,也想看看,这军统的情报员,到底能沉住气到什么时候。
她进店时,店里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她进来,揉了揉眼睛:“要点啥?”
“掌柜的不在吗?”黎夏靠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掌柜的出去了,给一个老顾客量尺寸去了。”伙计说着,眼神却往内间瞟了一眼。
黎夏心里了然,掌柜的在,却不想见她,她也不恼,找了个借口:“哦,那太不巧了。我昨天在这儿买的褂子,觉得挺好,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我爷爷也买一件。”
“等掌柜的回来了,我给您问问,您下次有空再来看看。”伙计赶紧接话。
“好,多谢。”黎夏也不犹豫,往内间瞟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等她走后,内间的门帘却轻轻动了一下,吴昌茂站在门后,脸色凝重。
这小子离开的时候,往她这个方向瞟了一眼,说明她知道自己在店却没揭穿。
吴昌茂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秘密,可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这小子给外人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
他有种感觉,黎夏是故意让他们看到他另一面的。
捏紧了拳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到底是哪部分的?红党?不像。鬼子的人?更不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可不可信?
他心存怀疑,所以不敢贸然去找黎夏。
而黎夏走出制衣店,慢悠悠往义庄走。国党着急,她很清楚,可是她给机会了,他们没抓住不怪她啊。
宪兵队。
松本信的军靴在青砖地上踱来踱去,皮靴跟敲击地面的“噔噔”声,像重锤敲在黄忠良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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