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健随口问道:“鹏举,这个金玉屏来乡政府好几年了吧?”
“也就刚来大半年吧,原来是乡卫生院的普通护士,直接提拔成正股级。”
“才来半年,就当上乡团委书记,这在基层不简单了。”
“能力强,组织器重呗。”刘鹏举笑了笑附和道。
赵行健心里沉吟着,她原来是医护出身,怪不得刚才一下就认出自己是酒精过敏导致的心脏痉挛!
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靠近自己,但毕竟刚才及时出手救了自己,否则发生何种意外,还未可知。
“鹏举,你以前当过兵?”
“是的,我是士官转业到鹿鸣乡财政所。”
“军人出生,精气神就是不一样!你刚才说有事要汇报,是什么事?”
“赵乡长,听说最近乡丨党丨委要召开会议研究人事问题,乡水利站站长的位置空缺了,我无论从资历、能力上都能胜任,就毛遂自荐,如果可以,还请赵乡长在会上为我争取一下。”
刘鹏举踌躇了一下,直接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虽然乡财政所在割站所里属于老大,但是他只是个副所长,而且还跟所长合不来。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所以他这次想争取一下。
赵行健没有表态,而是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地问道:“人事上的事,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你应该去找李大志书记吗。”
刘鹏举顿时神色拘谨起来,说道:“听说李书记准备安排其他人……班子里面,只有你说话分量举足轻重,可以和李书记抗衡,所以还请赵乡长费心,拉我一把。”
说话间,刘鹏举很懂路子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顺手揭过一张报纸盖住。
赵行健笑了笑,拿起信封塞了回去,说道:“东西你拿回去!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下属绝对的忠诚!”
通过简单的对话,他就试探出这个刘鹏举不是李大志一条线上的人,而且背后没有啥过硬的靠山,要不然也不会来求自己。
毕竟他两人只是经王宝田介绍,喝过一场酒而已。
刘鹏举只得乖乖把信封装进口袋,脑子却转得飞快,很显然赵行健话里有话。
这是在点自己,要学会站队呢!
“赵乡长,你放心,这事无论成与不成,今后我对你都忠心耿耿,紧跟你的步伐,听你的指挥。”
刘鹏举立刻郑重表态说道。
“你在财政所呆的时间不短,所长赵金虎你应该很了解吧?这个人脾气很大,不太听指挥啊。”
赵行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直接话锋一转问道。
刘鹏举立刻敏锐地听出赵行健对赵金虎的不满情绪。
“这个赵金虎是李大志一手提起来的,在所长位置上干了很多年了,是李书记的心腹。”
“赵金虎仗着有书记撑腰,平日里行事很霸道,所里大小事他一个人说了算,就连一般的副科级干部他都不放在眼里。”
“另外,还有传闻,说他作风极为不正派,跟乡中学的一个女老师勾搭成奸,还有传言,说他利用这次溃坝事件,跟一些村干部合谋勾结,谎报灾情,骗取救灾款……当然,这都是外界传闻,不一定准确……”
刘鹏举琢磨着回答道。
赵行健不置可否,只是缓缓喝干了茶,又随口问道:“你给我交个底儿,咱们乡的财政状况到底如何,真的连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咱们乡如果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还勉强过得去,但是李书记搞了几个大项目,把乡财政掏空了,欠了七八百万的债务,现在是寅吃卯粮。”
“乡财政账户上其实还有几十万的资金,之所以摁着不给老师发工资,就是故意针对你,制造不稳定因素,让你工作难做。”
刘鹏举起身拿起开水瓶,给赵行健的茶杯续上水,说出其中的实情。
赵行健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这个年代一个山区贫困乡镇欠债八百万,已经十分惊人了。
他原以为刘金虎不听指挥是真的财政没钱,谁知是阴奉阳违,故意挖坑阴他。
不用说,这是有人背后指使他这样干的!
“鹏举啊,如果提拔你当财政所长,你感觉怎么?”
赵行健抬眼凝视刘鹏举,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地问道。
“那,那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现在所长是赵金虎啊,他是李书记最信任的心腹……”
刘鹏举狂喜之余,又疑惑地说道。
“在官场上混,你要想往上爬,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和人脉,那就要学会站队、跟对人,还要学会斗争,善于斗争!”
“你看看那些大佬,哪个不是在权谋斗争中杀出来的?面对明枪暗箭,千般算计,在谈笑风生之中见招拆招,绝杀反击,赢了,你就能上位,输了,你就是垫脚石,被人踩在脚下!”
赵行健的语气像是有感而发,但更像是别有深意的映射,让刘鹏举听在耳中,仔细揣摩着,渐渐有一股提神醒脑的明悟。
“赵乡长,我明白该怎么做了。你早点休息。”
刘鹏举站起身告辞。
自从部队转业到山区乡镇,刚过而立之年,他就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一眼望到头了。娶妻、生子,拿着死工资,然后混日子到五十多岁退休等死,一辈子撑不着饿不死,让他早早地消磨掉了激情。
直到赵行健刚才的那一席话,倏然让他心中亮起了一盏灯,莫名地燃起了那股沉积多年的斗志。
赵行健在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人精神许多,就打开电脑,就开始赶稿。
第二天早上,赵行健刚走进办公室,电话机就响了。
“喂,赵乡长,我是乡信用社的吴耀宗啊。”
“哦,是吴大主任啊,你有事吗?”
赵行健抓起电话,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地问到。
“赵乡长,你们乡里施工,把我们联社的水电都挖断了,路也封了,搞得我们根本没法正常营业啊,所里十几号人呢,冲厕所都没水,拜托尽快把道路和水电给我们通上吧。”
吴耀宗叫苦说道,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怨气。
赵行健故意装糊涂说道:“吴所长啊,水电挖断了,你去找施工队吗,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修?”
吴耀宗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苦笑道:“施工队的老板说他们只管挖,不管修,让我找乡里!赵乡长,你们修路到底修到什么时候?”
赵行健打着官腔说道:“吴大所长,实在抱歉,这条路施工进度说不准,三五天,或者半个月也有可能,希望你们所里克服一下困难,多多支持乡里的工作。”
“……”
吴耀宗还要辩解,结果话筒那边传来忙音,人家直接挂了,根本不鸟你了。
吴耀宗愣了愣,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文章。
两天后。
赵行健下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登上证券交易客户端,查股票行情,就听有人敲门。
“请进。”
一个中年胖子,提着一个大手提箱,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女子,二十出头模样,穿着标准的白衬衣黑短裙职业套装,搭配肉色丝袜,身材高挑纤瘦,长发披肩,容貌端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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