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云书郎所说的一切全是大逆不道之话。
随便一句传到外面,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届时别说把他发卖,就算是直接杀了也丝毫不为过。
但是听着听着,涛儿辩驳的心思却慢慢降下来了。
该说不说,云书郎说的虽然难听,却完全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女郎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柔弱,玉公和公主健在没什么,若他们不在了,日后还有谁能为女郎撑腰?
诚然,女郎未嫁时,涛儿还能期许将来的姑爷是个位极人臣权势滔天的人中龙凤,但现在这个可能已经破灭。
唯有祈祷女郎自强了。
于是涛儿平日越发碎碎念,吹耳边风。
但女郎每次都是一笑置之,从未放在心上,更别说改变。
再后来,她连云书郎一块念叨,女郎逐渐心烦便不愿再听,涛儿便连一开始的说话权也失去了。
涛儿又焦急又无奈,但也毫无任何办法。
谁曾想有朝一日,这讨人厌的云书郎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去。
甚至她因着地位尊卑无法说出口的云书郎也统统说了出来。
该说不说,这一番话涛儿越听越认同。
故而她对云樾又多了几分顺眼。
眼看玉攸宁哭的越发汹汹,云昭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她轻轻叹息一声:“别哭了,小心喘症又发了。”
玉攸宁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觉得我太无用了……”
一整天玉攸宁的情绪都非常低落,她心疼云昭脸上的伤,又懊恼自己这么无用,每每想落泪又害怕云昭觉得她软弱。
于是到了夜里,她破天荒地让涛儿收拾了隔壁的书房,准备在那将就一夜,待心情平复。
云昭知道了自然不能让玉攸宁睡书房。
猜到玉攸宁心思的她也没有勉强,而是主动睡了隔壁书房。
这一举动又让玉攸宁黯然神伤许久。
云昭颇有些无力感,第一次发现病弱美人的缺点。
美人心情好的时候,自然是善解人意处处养眼的,但是这样的美人也是敏感多疑的,稍有不慎美人就会忧伤落泪。
想来兄长面对嫂子时便有这样的无力感吧。
之前她还疑惑兄长和嫂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相敬如宾宛如陌生人,而今颇有些明了了。
难怪人们常说夫妻相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确实不能依表象去置喙任何,云昭算是深有感触了。
云昭想着想着,困意逐渐上涌。
但总觉的还有哪里不太对劲,末了她猛然坐了起来。
虽然她和云昭练五禽戏是斥退众人而为,但说实话又怎能真的瞒得住众人。
尤其是余姑姑,她是公主安排在玉攸宁身边的人,时刻向公主汇报玉攸宁的情况。
玉攸宁练五禽戏,即便她第一天不知,后面几天也定然有所察觉。
宋掌事何以一直隐而不发,直至今日才大肆惩戒?
再者,他们昨日分明在栖霞山尼姑庵挂单彻夜未归,也就是说他们是一大早才赶回的。
宋掌事赶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这兴师问罪,未免有些奇怪。
更巧合的是她发难没多久,玉公就出现了……
云昭霎时有了几分大胆的猜想。
也许,她和玉攸宁都被当幌子了……
公主和宋掌事去栖霞山别有目的,这个云昭早就知道。
这些天她们经常以为玉攸宁祈福的理由到栖霞山尼姑庵,短则当天来回,长则挂单几日。
当然,公主去尼姑庵的目的,必然不是真为祈福。
估计是她们收到了玉公即将回别院的消息,才匆匆赶回。
为了转移玉公的视线,宋掌事特地来这里发难。
若是这样,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毕竟练五禽戏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宋掌事今日的苛责确实有些借题发挥之嫌。
只是想通了以后,云昭更加唏嘘不已。
此时她的脸仍旧火辣辣的疼,但再疼也没有心里寒冷。
宋掌事和公主此举便是坐实了利用玉攸宁的企图。
玉攸宁可是华章公主的女儿啊,她真的不会心疼么?
也不知她今日的话玉攸宁听进去多少。
但愿她能真的往心里去吧,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依附别人,受别人保护。
可事实上,在这乱世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另一边,宋掌事也正跟公主汇报着今日的情况。
华彰公主冷哼:“他此番来,便是怀疑我。”
宋掌事也满脸忧思:“栖霞山守卫森严,只怕真没表面那么简单,但我们的行踪只怕已经引起了玉公的怀疑,若是再贸然过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即便他真知道我在查他又如何。莫说栖霞山,普天之下莫不是辰朝疆土,我作为辰朝长公主,难道要登个山还不行了!”
“公主,到底要顾念玉公与你的情分。”
“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可言,不过是冰冷的政治联姻罢了,我由始至终就没对他动过情。”
“公主,莫要胡言。”
“呵,阿姆也莫要再粉饰太平,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幼稚的小儿,他喜不喜欢我,我感觉得到。
若真到了要牺牲我的时候,玉昆必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宋掌事满脸无奈:“难道皇家与权臣必定要走到这一步么。”
“玉昆不动最后一步自然是最好,我掌握证据也不过是为他日这一日到来的自保,若他一直不动我也不会动,他若动,便别怪我。”
“没有第一时间跟今上秉明情况,已经是看在我是玉家妇,拜过玉家祠堂的份上,我自认已经仁至义尽。”
“那公主是打算……”
“不必管他,做我们的,若他拦,那就撕掉这粉饰的太平又何妨!”
“阿姆不用过于担心,玉昆是个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的,他若已经做好了全然的准备,就不会这么藏着掖着秘而不宣,他如此隐秘必定是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而这时候的他也绝对不会跟皇家撕破脸。”
只要没有跟皇家撕破脸,那占据上风的就仍旧是她。
而且,她还巴不得玉昆能够撕破脸,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借题发挥,让自己的私卫把栖霞山给荡平。
届时无论是玉昆囤铸铁部还是屯兵都会流产。
“是。”宋掌事作揖,末了想起什么又开口:“今日……为了转移玉公注意力,我把纸婿郎给责罚了,女郎为此还好一阵伤心。”
华彰公主忍不住冷笑:“不过是个寒门纸婿,责罚便责罚了,静姝这单纯的脑子也不知像谁,愚蠢的可笑。”
“女郎不过是涉世未深,正是对人间情爱有幻想的年纪罢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华彰公主的脸色就更差了。
寒门云樾不过是模样长得好了些,有什么可取的。
真正能托付的人,当是为国为民不惧牺牲的才对!
华彰公主不由想起那个提着长枪飞身上了战马冲城门离去的故人。
她不由得眸子一黯,拳头也忍不住蜷成了一团。
只可惜,天妒英才,那样惊世卓绝的人却是个早死的。
宋掌事与公主相伴多年,仅仅是看到华彰公主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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