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手心攒着一张纸条。
这是方才混乱之中,有人扒拉给她的。
她压根看不清是谁。
此时云昭也不敢声张,只能假装无事。
到了家中,她把玉攸宁搀扶回到院落,又与府邸的姑姑们报了平安,这才回房洗漱。
云昭进到净房迅速关门落锁,也不知何时开始,这一小方天地,成了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云昭抖着手慢慢摊开了那一张纸条,只见纸条上只有两个字——速离。
看到这里,她的心不由得狂跳。
果然,她要钓的鱼出现了。
这个字迹非常陌生,并不是兄长的笔记,但是内容却很是耐人寻味。
他叫自己速离,是离开玉府的意思吧?
这个人是对兄长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如果是对兄长说……玉府是即将发生什么危险么?
但兄长已经离开了,假若他们是一伙的,现在的兄长就有可能已经跟他汇合。
所以,给对兄长说的这个理由,并不十分成立。
如果不是对兄长说的,那就是对她说的咯?
她今夜出现在秣陵酒肆,对方清楚自己不是兄长,甚至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友情提醒让她离开。
是也不是?
然而云昭如何能走。
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去了哪里,至今仍旧是谜,找不到兄长,她如何走!
云昭将这纸条看了又看,确定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张没有任何隐秘暗号,这才准备将它销毁。
不过在拿到灯烛前时,却见这纸上头似乎有些印记。
她举在灯火前再看了看,上头似乎有些粉末碎屑。
仔细闻了闻,竟然是豆糕的味道。
也就是说,这人是随手在什么豆糕摊儿撕下来的油纸,为的应该也是掩人耳目吧。
云昭不由得回想在集市看到的一切,那琳琅满目的摊贩当中,确实有豆糕的身影,似乎……就在秣陵酒肆的对面。
想到这,云昭的心情又是一喜。
所以,还是秣陵酒肆!
这个与兄长相识的人就在秣陵酒肆!只是她再酒肆时对方没有露面,直至她离开了才趁乱送来这张警告的字条。
云昭眯了眯眼睛,暗暗决定还得再找机会出去一趟。
势必要把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找出来!
云昭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跟玉攸宁分享。
毕竟,她若还想找机会出去,就必须有玉攸宁协助。
赘婿自己是无权出门的。
玉攸宁是临睡时才看到这张纸条,出去了这么久再加上归程时軿车的惊魂,已然用去太多的精力,玉攸宁此时也只是强撑着。
但当云昭拿出密信的时候,玉攸宁整个人都激动了。
“是他,是他,对不对!”
“嫂子,难道连兄长的笔记您都认不出了么。”
云昭是没想到玉攸宁比自己还疯魔。
玉攸宁却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不是他写的,我意思是,定然是他差人送回来的消息,对吧?”
“有消息传回,就代表他没事,他还安好。”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放心了……”
玉攸宁脸上全是欣喜。
“昭儿,我真是太开心了,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玉攸宁说着说着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可是……他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甚至还让你离开……”
“我……我……”
玉攸宁说着说着陡然抓住了胸口,她难受地喘了起来。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云昭当即变了脸色,连忙把涛儿她们唤进来。
玉攸宁的喘症,发作了。
涛儿她们也都被吓了一跳,这些天女郎的身体好了许多,喘症也好了许多。
她们还以为女郎会慢慢好的,结果,喘症说来就来!
涛儿当即怒目云昭:“我就说女郎身子孱弱,不能劳碌奔波,你却非要鼓动她让她去劳什子的酒肆,现在女郎病发,你高兴了!若女郎真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还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去找大夫。”余姑打断了涛儿的斥责。
涛儿再瞪云昭一眼,飞快地跑了出去。
玉攸宁的喘症发的异常凶猛,大夫来了之后也只能拿出香囊让她吸闻。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涌出那种古怪的味道。
一如她们初见面那日,玉攸宁随身带着的香囊的味道。
只是自那天后,玉攸宁很少病发,香囊便带的少了。
而今,云昭再次闻到这种味道,不由得微微皱眉。
一直听闻士族中的贵人患了喘症的都是用一种秘药抑制。
这种秘药,普通人根本买不到。
有一段时间云昭也想过给祖母寻来这种药。
祖母却摇头拒绝了:“以前你父亲还当官时,也不是没有渠道弄到那些药的。
但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用?
因为它并非真的良药!
它虽然能抑制喘症,但本身也是一种毒,染上这个药瘾还不如就这么吊着,好歹只要保持心情平静喘症未必会发作,但如果染上了药瘾,没有这个药吊命就真的会完蛋了。”
祖母的话犹言在耳,当时她不太能理解,而今亲眼看到这些药,也终于知道了祖母的意思。
这种药确实透着古怪,至少她在远处闻着,确实怪怪的。
但是玉攸宁却像是被缓解了,慢慢平静下来。
尽管云昭觉得这个顶级药引很是古怪,但她不是大夫,没资格说什么。
再者,她即便说了也没人会理。
比如现在,玉攸宁身边围满了人,她早就被踢出核心圈了。
若她贸贸然说那药不靠谱,只怕她们会把自己打入居心不良的行列。
玉攸宁的病反反复复几乎折腾到了天亮。
涛儿她们忙碌了一整夜,云昭也不好自己去睡,就这么在房间角落巴巴地看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玉攸宁的病终于稳定了下来。
然而云昭也差不多到了上值的时候。
云昭只能收拾收拾上值去了。
她带着困倦到达文书阁的时候,陈超已经在里头慢悠悠地修着竹简了。
云昭的瞌睡虫霎时飞到了一边,她淡定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桌案,只见堆成小山的破烂竹简全都转移到陈超的桌案去了。
云昭疑惑地挑眉:“前辈,您这是……”
陈超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修竹简去了。
云昭看不出他的意图,但也不想费事瞎猜,便开门见山。
“前辈,说好了这些竹简由我来修理,您怎么又都拿回去了呢,您这是不信任我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女郎最看中的郎君,我劳你干活,等会儿传到女郎耳里成了我奴役驱使你,那我可跳进黄河洗不清。”
“您这样说就生分了,在下作为后辈帮前辈做事是应该的,再者等会儿信使过来,您一人可怎么分得出三个人来啊。”
“不行也得行啊。”陈超仍旧是笑容可掬的。
按理说,陈超收回活计应该是自己哪里惹毛了他才会这样做。
但陈超的态度和言辞又都甚是惬意,压根不像生气。
云昭更觉得古怪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陈超陡然转了过来,“行了,不戏耍你了,这些碎活儿我接手就行,你干回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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