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张哥，我……我刚在附近处理点私事，马上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李小邪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这个谜团，她非解开不可！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顶级私人医院VIP病房内。
　　“废物！一群废物！”
　　司徒浩咆哮着，将手中最新款的手机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屏幕瞬间炸裂成一片蛛网。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之前被李小邪“不小心”用烧烤签子划伤的耻辱印记，此刻因为暴怒而隐隐作痛，显得他整张脸更加扭曲。
　　“毒蜂失手了？连人带车掉进了江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猛地揪住面前一个黑衣壮汉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老子花那么多钱请来的‘影盟’金牌，就这点能耐？连个烤烧烤的杂碎都收拾不了？！”
　　黑衣壮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少爷……现场……现场很干净，没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而且，根据有限的监控和‘刀疤’远远观察到的情况，目标……那个李小邪，他的反应和车技，远超预估。毒蜂可能……是轻敌了。”

　　“轻敌？”司徒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那他妈是杀手！不是来过家家的！” 他烦躁地松开手，在铺着柔软地毯的病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李小邪……李小邪！好，很好！本来看在林婉儿那贱人的面子上，只想让你吃点苦头，现在是你自己找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对黑衣壮汉勾了勾手指：“去，联系‘影盟’那边，加钱！我要他们派更厉害的人来！不是要痕迹干净吗？那就制造‘意外’！车祸、火灾、食物中毒……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周之内，我要听到李小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消息！还有，给我盯紧林婉儿，等我出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脸上那抹淫邪而残忍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黑衣壮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少爷！”
　　老街，“邪哥烧烤”摊。

　　虽然经历了码头惊魂，但第二天傍晚，李小邪还是准时出摊了。生活就是这样，该摆的摊还得摆，该赚的钱一分不能少。
　　“邪哥，昨晚干啥好事去了？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刀疤刘凑过来，递上一根劣质香烟，挤眉弄眼。
　　李小邪没接，懒洋洋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还能干啥？思考人生，顺便拯救了一下世界。怎么，羡慕哥这深邃的眼神？”
　　“得了吧你，”刀疤刘嗤笑一声，“我看是熬夜看某些不健康的小电影了吧？” 旁边几个熟客顿时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李小邪也不恼，手腕一抖，几粒孜然精准地弹在刀疤刘的鼻头上，惹得他一阵喷嚏。“思想能不能健康点？哥这叫为伊消得人憔悴，懂不懂？”
　　正说笑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默默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是林婉儿。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像一朵清新羞涩的小茉莉，与周围喧嚣的市井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她低着头，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眼神有些游离，不像往常那样一来就目光黏在李小邪身上。
　　李小邪眼神多毒啊，一眼就看出这小妮子心里有事。他麻利地烤好两串她最爱吃的烤年糕，刷上厚厚的甜酱，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怎么了，婉儿？魂儿让A大的帅哥学长勾走了？”他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林婉儿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李小邪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
　　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滞。
　　林婉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脸颊倏地红了，连忙小声解释：“没……没有。邪哥，我……我只是在想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她拿起一串年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却有些食不知味。
　　李小邪收回手，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估计还是前几天那个不开眼的富二代同学纠缠她，或者……是因为苏沐雪？他想起昨天傍晚苏沐雪来摊位上找他时，婉儿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这小丫头，心思敏感着呢。
　　他没再追问，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塑料凳上，拿起一串烤腰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行，想事儿可以，但别饿着自己。天塌下来，有邪哥……的烤年糕给你顶着。”
　　这略显笨拙的安慰让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她悄悄转过头，看着李小邪被炭火映照得明明暗暗的侧脸，那眉骨上的疤痕在烟火气中似乎也柔和了许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于父母留下的那张神秘纸条，关于内心的不安，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化作一句：“邪哥，你的烤年糕，最好吃了。”
　　就在这时，李小邪放在围裙口袋里的那个老旧诺基亚手机，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只是一条短信。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借着烤炉的余光瞥了一眼。
　　发件人是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风紧，司徒加码，‘夜枭’已动。最近卖的猪肉，注水可能比较严重，吃的时候小心。”
　　是鬼手师叔的风格。用最市井的话，传递最危险的信息。“加码”意味着司徒浩请了更厉害的角色，“夜枭”是影盟内部的某个行动代号或高手，而“注水猪肉”……是指对方可能会制造看似意外的杀局。

　　李小邪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垃圾广告。他拇指熟练地按动键盘，删除了短信，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邪哥，再来一串鸡翅！” 有熟客喊道。
　　“好嘞！马上就好，保管外焦里嫩，吃了还想家！”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再次投入到烧烤摊的烟火喧嚣之中，仿佛刚才那条关乎生死的警告从未出现过。
　　只有在他转身去拿鸡翅的瞬间，那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比夜色更沉的冷冽。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上如此。夜市依旧喧嚣，“邪哥烧烤”的生意不温不火，刀疤刘依旧吹着不靠谱的牛，老王头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不成调的戏文。林婉儿还是会来，只是话更少了，常常坐在那里看着李小邪忙碌的背影发呆，偶尔李小邪看过去，她又会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吃着手里的烤串。
　　李小邪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哈欠连天，跟熟客插科打诨，收钱时眯着眼睛验钞的认真劲儿，仿佛那是天下头等大事。只有偶尔在翻动烤串的间隙，他眼角的余光会不着痕迹地扫过街角、对面楼顶，或者任何一个可能藏匿视线的地方。腰间的古武指南针安安静静，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缓慢凝聚，如同暴雨前的闷热，让人心头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