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U盘的序列号，对，就是上次那个失窃案的...”
　　夜色渐深，城市依旧喧嚣。李小邪的皮卡穿梭在车流中，那个小小的U盘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仿佛一颗定时丨炸丨弹。
　　而此刻的司徒集团顶楼，司徒浩正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个U盘都守不住！”
　　“少爷，是影盟那边...”
　　“我不管是谁！”司徒浩猛地砸碎手中的酒杯，“给我找到李小邪，把U盘拿回来！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码头的夜风带着咸腥气，吹得苏沐雪的警服下摆猎猎作响。她握紧配枪，小心地靠近那个还在满地扑腾的鱼堆。耗子正狼狈地趴在地上呕吐，满嘴都是鱼腥味。

　　“不许动！丨警丨察！”苏沐雪举枪喝道。
　　耗子抬起头，看见警徽的瞬间面如死灰。他下意识摸向口袋，却发现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早已不翼而飞。
　　“妈的...李小邪...”他咬牙切齿地咒骂。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辆破皮卡去而复返，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警车旁。李小邪跳下车，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吃完的橘子。
　　“苏警官，这么巧？”他故作惊讶地挑眉，顺手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我回来拿落下的东西。”
　　苏沐雪警惕地盯着他：“你落下什么了？”
　　“这个。”李小邪从鱼堆里捡起一个黑色钱包，对着耗子晃了晃，“哥们，偷东西也不挑挑，这钱包都破成这样了也要？”

　　耗子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苏沐雪在场不敢发作。
　　李小邪慢悠悠地走到苏沐雪身边，压低声音：“人赃并获，功劳算你的。”说着，他看似随意地往苏沐雪手里塞了个东西。
　　苏沐雪低头一看，瞳孔骤缩——正是那个银色U盘！
　　“你...”她刚要开口，却被李小邪用眼神制止。
　　“不用谢我。”李小邪笑得痞气，声音却压得极低，“这玩意儿烫手，你拿着比在我这儿安全。”
　　苏沐雪的手指收紧，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李小邪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明明可以带着U盘悄无声息地离开，却偏偏要折返回来，把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李小邪耸耸肩：“我可是良好市民，协助警方办案是应该的。”他朝耗子努努嘴，“这家伙偷了不少好东西，你们好好审审，说不定能破获个大案呢。”

　　这时，增援的警车陆续赶到。同事们开始给耗子戴上手铐，收集现场证据。
　　李小邪趁机后退两步，对着苏沐雪眨眨眼：“苏警官，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出摊呢。”
　　“等等！”苏沐雪上前一步，“你还需要回局里做个笔录。”
　　“明天吧。”李小邪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我得回去给婉儿做宵夜。那丫头肯定还在等我。”
　　提到婉儿，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一瞬。这个细节没能逃过苏沐雪的眼睛。
　　就在李小邪转身要上车时，苏沐雪突然问道：“你就不想知道U盘里是什么？”
　　李小邪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不该我知道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这可是苏警官你教我的。”
　　看着他开车消失在夜色中，苏沐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手心里的U盘仿佛在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姐，这人谁啊？”年轻的警员小张好奇地问，“看起来跟你很熟？”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把U盘小心地收进证物袋：“一个...看不透的人。”
　　回到警局，技术科立刻对U盘进行了解密分析。苏沐雪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U盘里存储的，竟然是司徒集团多年来的违法证据——偷税漏税、商业贿赂、甚至还有几起悬而未决的命案线索。这些证据足以让司徒浩把牢底坐穿。
　　“难怪这么多人争抢。”技术科的老王推了推眼镜，“苏警官，你立大功了。”
　　苏沐雪却没有丝毫喜悦。她想起李小邪把U盘塞给她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所以才说“烫手”？
　　凌晨三点，审讯室的灯还亮着。耗子终于松口，承认了多次盗窃的犯罪事实，但对U盘的来历却讳莫如深。
　　“我就是顺手拿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耗子眼神闪烁，“司徒浩让我偷我就偷了，哪敢多问？”
　　苏沐雪合上笔录本，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耗子没说实话，但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惊人。
　　走出警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苏沐雪下意识地看向夜市的方向，那个摊位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一天的营业了。

　　她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短信：
　　“U盘里的东西很重要，谢谢。”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不用谢，记得请我吃烧烤就行。顺便说一句，你黑眼圈很重，该休息了。”
　　苏沐雪忍不住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神又变得复杂。这个李小邪，总是在她以为看透他的时候，又展现出新的一面。
　　而此刻的李小邪，正在烧烤摊前生火。婉儿在一旁打着哈欠串肉串，小声抱怨：
　　“小邪哥，你昨晚去哪了？我等你好久。”
　　“去做了件好事。”李小邪揉揉她的头发，“今天给你加个鸡腿。”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降下，露出司徒浩阴沉的脸。他盯着那个忙碌的烧烤摊，对司机吩咐：
　　“给我盯紧他。”
　　破旧的三轮摩托车发出疲惫的“突突”声，载着李小邪，消失在老街拐角的黑暗中，只留下两盏模糊的尾灯，像是一双嘲弄的眼睛，很快便被更浓的夜色吞没。
　　苏沐雪站在原地，夜风拂过她因震惊而微微散落的鬓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涛骇浪。她握了握拳，指尖甚至还能感受到刚才拉扯他衣角时，那布料下坚实肌肉的触感。这个李小邪……他刚才展现出的车技，那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水平！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融入骨子里的操控感，在狭窄复杂的码头集装箱迷宫里，如游鱼般穿梭，甩掉职业杀手如同戏耍孩童。
　　“该死的家伙……”她低声啐了一口，但这一次，语气里愤怒的成分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被强行撬开认知壁垒的茫然与……好奇。她办案多年，自认看人极准，可这个表面上痞气懒散、只会插科打诨的烧烤摊主，内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那空白得诡异的档案，鬼魅般的身手，还有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苏警官，小心着凉”……这一切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心里最痒的地方挠了一下。

　　“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将她惊醒。是所里打来的。

　　“小苏，你在哪儿？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西郊码头发生疑似车辆追逐，有群众听到异响，你距离近，方便过去看一眼吗？”老张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