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邪把海鲜箱放下，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干什么？快去把绿豆泡上，今天天热，估计生意不错。”
　　看着婉儿欲言又止地走进里间，李小邪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敏锐。
　　下午三点，刀疤刘发来短信：“搞定，喂了流浪狗。”

　　李小邪回复：“没把狗毒死吧？”
　　“哪能啊！就普通海鲜，就是不太新鲜了。”刀疤刘很快又发来一条，“不过小邪，有件事挺奇怪，今天市场上好几个海鲜摊都说有人打听你。”
　　李小邪眼神微凝：“什么人？”
　　“说是几个生面孔，问得特别细，连你每天进多少货都问。”
　　“知道了，谢了刘哥。”
　　刚放下手机，苏沐雪就来了。这次她没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白色T恤配牛仔裤，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邻家气息。
　　“苏警官这是微服私访？”李小邪正在串肉串，头也不抬地问。
　　苏沐雪在摊位前坐下，目光扫过整洁的台面：“听说你昨天处理了一批海鲜？”
　　李小邪手上动作不停：“苏警官消息真灵通。是啊，有些不太新鲜，就处理掉了。”
　　“什么时候处理的？”

　　“今天早上。”
　　“怎么处理的？”
　　“喂流浪狗了。”
　　苏沐雪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那个投诉你的人，现在在医院。”

　　李小邪这才抬起头，一脸惊讶：“严重吗？要不要我赔点医药费？”
　　“昏迷不醒，医生说情况很复杂。”苏沐雪缓缓道，“奇怪的是，他身上的症状不像普通食物中毒。”
　　“那像什么？”
　　“像某种药物过量。”苏沐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李小邪，你确定你只是卖烧烤的？”

　　李小邪把串好的肉串放进托盘，擦擦手：“苏警官，我要真有那本事，还在这儿卖烧烤？早开药店去了。”
　　这时婉儿端着泡好的绿豆走出来，看到苏沐雪，愣了一下：“苏警官...”
　　“叫我沐雪姐就行。”苏沐雪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你的绿豆汤很好喝。”
　　婉儿脸一红，小声说：“那我再去盛一碗...”
　　看着婉儿的背影，苏沐雪若有所指地说：“她很依赖你。”
　　李小邪转动着手中的竹签：“我们相依为命。”
　　“所以更要遵纪守法，不是吗？”苏沐雪站起身，放下一张名片，“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等她走远，刀疤刘才从隔壁摊位溜过来：“这女警花怎么阴魂不散的？”
　　李小邪把名片随手塞进围裙口袋：“例行公事罢了。”
　　傍晚生意高峰期，李小邪忙得脚不沾地。婉儿负责收银和端菜，小脸热得通红。
　　“歇会儿吧。”李小邪递给她一瓶冰水，“剩下的我来。”
　　婉儿接过水，却没喝，犹豫着说：“小邪哥，我觉得沐雪姐人其实挺好的...”

　　李小邪挑眉：“一碗绿豆汤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婉儿急忙解释，“她就是...挺负责的。”
　　正说着，李小邪腰间的指南针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按住，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夜市，最终定格在对面街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上。
　　那人看似在玩手机，但姿势很别扭，视线总往这边瞟。
　　“婉儿，去帮刘哥收拾下桌子。”李小邪把围裙解下来，“我再去进点啤酒。”
　　他绕到摊位后的小巷，果然那鸭舌帽也跟了过来。就在对方探头张望时，李小邪从暗处闪出，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跟了一下午，不累吗？”
　　鸭舌帽挣扎两下，发现动弹不得，脸色煞白：“大哥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
　　“谁派你来的？”

　　“浩、浩哥...就是司徒浩...”鸭舌帽哆哆嗦嗦地说，“他就让我盯着你，看你每天都接触什么人...”
　　李小邪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下衣领：“回去告诉司徒浩，想请我吃饭直接来，别整这些虚的。”
　　鸭舌帽连滚带爬地跑了。李小邪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墙面。
　　司徒浩开始调查他的社交圈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回到摊位时，夜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婉儿正在记账，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格外恬静。
　　“小邪哥，今天营业额又创新高哦！”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李小邪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明天教你烤茄子怎么样？”他笑着说。
　　“真的吗？”婉儿惊喜地跳起来，随即又担心地说，“可是...我笨手笨脚的...”
　　“谁说的？我们婉儿最聪明了。”
　　夜深了，李小邪锁好店门，抬头望向夜空。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师叔，帮我查个人，司徒浩最近都在哪儿活动。”

　　电话那头传来鬼手师叔懒洋洋的声音：“终于想通了？早该这样了。”
　　“少废话，尽快给我消息。”
　　挂断电话，李小邪慢悠悠地往家走。街道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响。
　　苏沐雪已经站在了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她能看见毒蜂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病人情况很特殊。”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表面看是严重食物中毒，但血液检测显示有曼陀罗碱成分，还有几种未知毒素。最奇怪的是...”
　　“是什么？”苏沐雪追问。
　　“这些毒素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会立即致命，又让他昏迷不醒。”医师语气困惑，“就像...有人精心计算过剂量一样。”
　　苏沐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精心计算？这让她立刻想到了那个总是带着痞笑的烧烤摊主。

　　下午四点，李小邪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就看见苏沐雪带着两个民警径直走来。她今天穿着整齐的警服，表情严肃。
　　“李小邪，请配合调查。”她亮出证件，“关于上周五的食物中毒事件，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
　　隔壁的刀疤刘立刻紧张起来，手里的西瓜刀都忘了放下。
　　李小邪却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苏警官，我这儿每天上百个客人，您说的是哪个？”
　　“昏迷的那个。”苏沐雪盯着他的眼睛，“现在还在ICU。”
　　“哎哟，这么严重？”李小邪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可我这儿真没出过问题啊。要不您查查监控？我那天下班前还好好的。”
　　这时林婉儿从里间出来，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沐雪姐...这是怎么了？”
　　苏沐雪语气稍缓：“例行调查。婉儿，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婉儿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那天的海鲜都是新鲜的，我亲自清洗的。”
　　“海鲜是从哪里进的货？”苏沐雪转向李小邪。

　　“就前面批发市场，老王的摊位。”李小邪对答如流，“不过说起来...那天送货的小工是生面孔，我还纳闷来着。”
　　这个细节让苏沐雪眼神一凝：“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