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请息怒。”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着站在阴影里,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气质斯文冷静的男人开口了。他是司徒浩的父亲安排过来的助理,姓钱,专门负责帮司徒浩处理一些“棘手”事务,顺便看着点他别玩得太出格。“派出所那边刚传来确切消息,因为证据不足,加上多人证明是我们的人先动手,李小邪已经被释放了。在这个风口上,如果我们再大规模派人去硬来,目标太大,很容易引来警方甚至媒体的重点关注,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司徒浩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助理,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老子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以后还怎么出来混?啊?!”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钱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个李小邪,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资料,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在本地除了夜市那帮底层摊贩,没什么根基。对付这种人,我们有太多不脏手的方法。”
司徒浩喘着粗气,走到酒柜前,看也不看又拎出一瓶烈酒,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没能压下心头的邪火。
“说!什么办法?我要他立刻!马上!跪在我面前求饶!”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戾气。
“他最大的倚仗,不就是那个烧烤摊吗?”钱助理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们可以让他摆不下去。卫生、消防、工商、市容……随便哪个部门的朋友去‘关照’一下,频繁一点,严格一点,都够他喝一壶的,甚至直接吊销他的经营许可。或者,找些人,天天去他摊位上‘光顾’,不点东西,就占着位置,从开门坐到打烊,看他怎么做生意。”
司徒浩眯起眼睛,手指用力摩挲着冰凉的酒瓶:“太慢!太温和!我要的是他痛!要他后悔生出来!”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钱助理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讨论天气,“根据资料,他有个关系很近的邻家女孩,叫林婉儿,刚考上A大,看起来挺清纯文静的……”
司徒浩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混合着淫邪和狠厉的光芒:“林婉儿?就是上次那个……躲在李小邪身后那个小妞?”他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扭曲的笑容,“好!这个主意好!搞不了他,就先搞他在乎的女人!让他尝尝什么叫心如刀割!妈的,上次就没得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小邪得知林婉儿受辱后那痛苦绝望、跪地求饶的模样,一种病态的兴奋感让他暂时压下了怒火。
“不过,少爷,”钱助理适时地泼了点冷水,“这个李小邪的身手确实是个意外的变数,我们之前严重低估了他。下次行动,无论是针对摊子还是那个人,可能需要请一些更‘专业’、更可靠的人士,确保万无一失。”
“专业?”司徒浩冷哼一声,将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钱不是问题!去找!找最能打、最狠、最不怕事的!道上谁名气大?谁手最黑?给我请来!价钱随便开!我要让那个烤串的杂种知道,得罪我司徒浩,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噩梦!”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车流如织的城市夜景,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
“李小邪……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不玩死你,我司徒浩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拿出手机,翻动通讯录,指尖在一个没有储存姓名、只备注了一个狰狞狗头表情的号码上停留了片刻。这条“疯狗”,是他在某个地下拳场认识的亡命之徒,据说手上沾过血,做事毫无底线,胃口也大得吓人。之前一直没动用,是觉得没必要,也怕不好控制。
但现在,常规手段的连续失败,和他内心不断膨胀的暴戾与羞辱感,让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更极端、更危险的选择。
第二天下午,李小邪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他的摊位前。昨晚收拾到后半夜,又琢磨了半天鬼手师叔和司徒浩那边的事,没怎么睡好。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摊位的狼藉已经被大致清理干净,歪倒的桌椅被勉强扶正,坏掉的堆在了一边。更显眼的是,刀疤刘、老王、强哥、老周,连旁边卖糖水的阿婆都来了,几个人正忙活着。刀疤刘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块木板和工具,叮叮当当地在修补那张变形最严重的桌子;老王拿着新买的扫帚簸箕,进行着最后的清扫;强哥和老周则在帮忙把一些还能用的碗碟擦拭归类。
“哟!咱们的夜市战神回来了?”刀疤刘一抬头看见他,咧开大嘴笑道,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老王也停下动作,笑眯眯地说:“小邪啊,我们都帮你拾掇得差不多了,坏了的家什堆那儿了,你看看哪些能修,哪些得扔。”
李小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比昨晚更甚。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笑道:“刘哥,王叔,强哥,周伯,阿婆……这怎么好意思,又麻烦大家。”
“说的什么见外话!”强哥挥舞着他那标志性的锅铲,“咱们这条街,那就是一家人!”
修鞋的老周一边笨拙地擦着杯子,一边点头附和:“就四(是)就四(是),不能让外头人看笑话!”
刀疤刘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拍了拍手,走到李小邪面前,那壮硕的身躯带着一股子江湖气:“小邪,经过昨天那事儿,我跟老王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咱们夜市,虽然没啥物业,也没保安,但不能让人这么欺负!我们几个老家伙,决定自发组织一个……嗯,那词儿叫啥来着?哦对,‘联防’!以后啊,咱们互相照应着点,有陌生面孔来找茬,互相通个气儿!”
老王在一旁补充:“对,尤其是你这儿,小邪,你现在可是咱们夜市的‘重点保护对象’了。”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李小邪听得哭笑不得:“刘哥,王叔,你们这……我这不成吃软饭的了?还得劳烦各位叔叔伯伯给我看场子?”
“啥看场子!这叫邻里互助,共建和谐夜市!”刀疤刘把从不知道哪儿听来的词儿都用上了,大手一挥,“你放心,我们也不给你添乱,就是多留个心眼。真要再有不开眼的来,都不用你动手,我们几个老家伙往这一站,唾沫星子也淹死他几个!”
卖糖水的阿婆也颤巍巍地开口:“就系(是)啊,小邪,你人好,对大家都客气,我们不能看着你吃亏。”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带着市井智慧和生活痕迹的脸,李小邪心里那点因为司徒浩和影盟带来的阴郁,又被冲淡了不少。他拱了拱手,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调侃:“行!那以后我这小摊的安危,可就仰仗各位‘联防大队’的元老们了!改天一定正式摆一桌,感谢大家!”
“哈哈,好说好说!”刀疤刘豪爽地笑道,“那你赶紧看看还缺啥少啥,咱们帮你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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