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张大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小邪没有停手。他的手指如同灵巧的游鱼,沿着膝关节周围的经络穴位游走,或点、或按、或揉、或捏。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他用的并非蛮力,而是一种蕴含着微弱内息的特殊手法,旨在疏通经络,驱散寒湿,活络气血。
他甚至能通过指尖的触感,清晰地“感知”到张大爷膝关节内淤积的寒湿之气和细微的病变点,然后有针对性地加大或减轻力道。这番景象,若被懂行的人看到,必定会惊为天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按摩,而是近乎“内力导引”的高明医术了。
“哎哟……舒服……就是这儿,酸胀酸胀的……”张大爷忍不住发出舒坦的哼哼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李小邪全神贯注,额角也渗出了细汗。这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和气力。但他看着张大爷痛苦减轻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踏实。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邪哥?张大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小邪一抬头,正好看见林婉儿拎着一个小菜篮,站在楼梯口,一脸惊讶和关切地看着他们。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碎花裙子,清新得像是晨露中的栀子花。显然是刚买完菜回来。
“婉儿啊,没事没事!”张大爷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和欣喜,“小邪正给我这老寒腿按摩呢!嘿!你还别说,这小子手艺真神了!按了这么一会儿,感觉松快多了!”
婉儿的目光落在李小邪那双正在老人膝盖上娴熟动作的手上。那双手,平时要么在翻动烤串,要么在擦拭工具,沾满了烟火气。而此刻,它们却显得如此沉稳、灵巧,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专业性?
她看到李小邪专注的侧脸,看到他额角的汗珠,看到他手指每一次精准的按压都似乎带着某种奇妙的节奏。张大爷那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此刻已然被舒适和惊奇取代。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婉儿的脑海里。
她想起李小邪轻松应对城管的样子,想起他谈笑间吓退混混的从容,现在,又看到他展现出的这种……神奇的医术?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掘不尽的宝藏,每一次,都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和震撼。
一种混合着崇拜、好奇和难以言说的倾慕之情,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慢慢漾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打扰,只是看着,仿佛在看一幅动人的画面。
李小邪被婉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下动作却没停,只是咧嘴冲她笑了笑:“马上好,等会儿出摊帮你串菜!”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李小邪才缓缓收手,长舒了一口气。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对张大爷说:“大爷,您起来活动活动试试,慢点儿。”
张大爷将信将疑地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试探着走了两步。随即,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神了!真神了!小邪!这腿……轻快多了!没那么疼了!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看着张大爷欢天喜地、步履蹒跚却明显轻松了不少的背影,李小邪心里也涌起一股成就感。他转头看向婉儿,发现小姑娘正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邪哥……你,你还会治病啊?”婉儿的声音里带着惊叹。
“嗐,算什么治病,就是点祖传的土法子,活血化瘀罢了。”李小邪被她看得有些耳根发热,赶紧用毛巾擦擦汗,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走吧,准备出摊,今天还得指望你这位首席串菜师呢!”
他推着烧烤摊工具往车棚走,婉儿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给张大爷按摩带来的那点成就感,很快就被现实的忙碌冲淡。出摊、生火、迎接晚高峰,李小邪和婉儿配合默契,仿佛昨晚那个心思躁动、今天早晨那个医术“惊人”的李小邪,都只是暂时的幻觉。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关于“影盟”的弦,一直紧绷着。
夜市喧嚣依旧,烟火气抚慰着凡人心。婉儿安静地串着菜,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李小邪,眼神里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柔和与信赖。李小邪则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火候和调料上,但那道“寻找黄毛,拿回U盘”的命令,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邪哥,五花肉好像快没了。”婉儿轻声提醒道。
“哦?好,我看看。”李小邪回过神,赶紧检查食材。果然,最受欢迎的五花肉所剩无几。他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明天得多备点。”
忙过九点多那一阵,客流渐渐稀疏。刀疤刘还没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啤酒瓶。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一个人闷头喝着酒,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婉儿见时间不早,明天还要和同学出门,便先回家了。摊位上只剩下李小邪和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刀疤刘。
李小邪收拾着东西,看着刀疤刘那副借酒浇愁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筷子利落地撬开瓶盖,递了过去:“刘哥,慢点喝,这玩意又解不了真愁。”
刀疤刘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带着七八分醉意。他接过啤酒,咕咚灌了一大口,长长地打了个酒嗝,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李小邪脸上。
“小邪啊……”刀疤刘的声音有些含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着李小邪,“你小子……行!真行!”
李小邪失笑:“我咋就行了?烤的肉串合您胃口?”
“不……不是肉串!”刀疤刘用力摆手,身体晃了晃,“是……是那个!”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几乎要趴到桌子上,“就前两天……那几个小瘪三……你……你那一下子……嘿嘿……”
李小邪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哪一下子?刘哥你喝多了吧?那小子自己抽筋,关我啥事?”
“屁的抽筋!”刀疤刘眼睛一瞪,虽然醉意朦胧,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与他平时粗豪形象不符的精明,“老子……老子当年也是……也是街面上混过的!你……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方一道狰狞的、早已愈合却依旧吓人的长条疤痕:“看……看见没?这……这就是当年不懂事,让人用攮子给划的!差点……差点手筋就断了!”
李小邪看着那道疤痕,沉默了一下。他早知道刀疤刘不是普通的市井老汉,那眼神里的狠厉和偶尔流露出的警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才有的。但他从未主动打听过。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刘哥。”李小邪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缓缓。”
刀疤刘没接水,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醉眼朦胧地望着夜市闪烁的灯火,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和自嘲:“过去?是啊……都过去了。想当年……老子也曾经……拎着片刀,从东街砍到西街,名号也是响当当的……可那又怎么样?到头来,除了这一身伤疤,屁都没落下……”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