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五年体制生涯》
第42节

作者: 傻到以前用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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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23-01-16 11:22:30
  某单位开业务会,需要相关处室上台发言,不少是处长副处长。
  结束后听闻领导不高兴,批评几乎所有发言的都是照着稿子念,或者对着PPT逐字逐句读完了事。能不能下次脱稿?还有,说好的发言时间五到八分钟,有的给你洋洋洒洒说个十分钟甚至更多,真以为是做先进事迹报告呢!
  下次?以我的江湖经验,多半还是外甥大灯笼,照旧(舅)。

  这也正是某些编制内政府部门的优势所在,基本没有压力,就算是有,也不多,远不到如坐针毡芒刺在背的地步。但同样是带编制的单位,铁路还是不一样。上面提出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要是那领导当摆设,他就敢拿你做靶子。
  至少反映出两个问题。
  只有领导当真了,下面才会当真。如果总不痛不痒地提几句要求,下面自然也是不紧不慢地磨洋工,因为知道你也只是装样子,不会动真格。之前单位个人事项报告总是出问题,不是这里就是那里,不是这个人就是那个人,一把手没少在大会小会上提醒又强调,但就是不见效果,为啥?
  我私下说,哪次领导开会点一个出问题的人的名字,第二年说不定就实现清零了。可惜的是,到退休一直都没有那样做过。
  编制单位的环境氛围,外人评述像温水煮青蛙,纵然之前你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进到里面不知不觉跟着就变懒散了,变堕落了。真不无道理。从我自己身上都看得出来。以前在铁路上班着装偏正式,不说西裤领带,基本不会穿牛仔裤和布鞋。以前开会一般提前十到十五分钟到会场,会上一般也不碰手机,现在提前两分钟到五分钟都可以,手机嘛,看情况。
  单位也有领导较真的,提出开会就开会,少做其他的事情。但是,居然被下面的人说装,其实真不是别人装,是我们习惯了一种方式和存在,对突如其来的改变完全没做好准备,猝不及防。
  第二个问题,有的我可以随波逐流,但有的我必须保持清醒。
  比如我之前也写道,开会发言,别人可以拿着稿子念,我不想,因为觉得非但不是露脸加分,反而还自损形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跟前面提到那样。那又何必?
  如果真非发言不可,赶鸭子上架,那就当一只与众不同的鸭子。
  别人念稿,你先脱稿,后面自然就是脱颖而出。
  说发言不超过五分钟,那就坚决执行。宁可点到为止意犹未尽,绝不罗里吧嗦过犹不及。如果用破坏领导的权威来表现自己,定是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包括我身边和认识的处长级别的人物,到了会场,如同阿基米德,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就敢翘起地球;只有敢给他一个机会,他就敢变成自己的主场。问题只是照着稿子念而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反而还占用那么多时间,你说,最后效果会好不好?
  就跟有的领导参加新闻发布会,如果只是上去用手指头指着稿子全程念完,真还不如不去露那个脸。
  为什么当事人不能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就不能提前好好准备一下,都是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了,就不能有个该有的样子?一度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或许是我过于吹毛求疵,这也是我的问题所在,我当然很清楚。所以平时很少明说出来,见怪不怪习以为常。自己做好自己先,别追求众人皆醉我独醒。毛不易说了,清醒的人最荒唐。我不想荒唐,但也不想荒凉,无所要求和无所事事,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日期:2023-01-17 13:01:11
  单位开年度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征求意见会。
  第一位发言的是某年轻有为的副处长,说先抛砖引玉,但一上来就是在单位党组的正确领导下,某项工作终于在艰难推进中收到成效,自己作为参与者感受又如何如何…。

  我有点懵,这抛的什么砖引的什么玉?但以我对那位同事的了解,也能理解,那确实是一项很有分量的工作,成果也来之不易,他本意是借助自己发言的机会来表现单位领导的高瞻远瞩和英明决策,同时也有小自我表扬的一层意思。但明显,场合和时机不对。
  一把手没有打断,耐心听他说完之后,开口讲话了,两层意思。
  第一,今天是开征求意见会,主题是大家对班子有什么意见建议,不管好的坏的,提出来,其他无关的就不要在会上讲了。第二,那项工作是很重要,但要看到,不是我个人的成绩,换了其他人在这个位置上,可能都一样。
  这就有点拍马拍到马蹄子上的意思了。
  领导话语落毕,我明显看到旁边一同事偷偷窃笑了一下。
  问题出在哪里?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只知己,而不知彼,就有可能出现刚才那样的尴尬局面。
  一把手从外地调来一年有余,正儿八经与其正面“交锋”的机会最多一个巴掌,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分钟,都是来去匆匆。当然,大会小会人家要出席和讲话,也是我记得他,他不在意我。

  没关系,上次写到,只要给一个支点,有的人就可以翘起地球。
  所以支点(机会)很重要,要么好好把握充分准备,要么没准备干脆放弃,否则可能没翘起地球,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那天就没准备,没打算发言。只是看到挨个挨个地来,没办法。
  老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身在职场,特别是编制,你要不懂得揣摩掌握好领导特别是一把手的性格秉性,就胡乱开炮发言,或是逆着人家性子风格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就有点叫不识时务。
  在现一把手之前的原一把手,来自浙江绍兴,自古以来的文化兴盛之地,出师爷和状元的地方,所以书卷气有点重,属于常言说的儒雅型领导,谋划问题谨慎有余,魄力略有不足。物以类聚,稍微偏好我这种书生型的下属。听闻我业余喜欢舞文弄墨,还不只一次提到,把我写的东西给他看看。
  因为不是工作,可能只是玩笑,我没有认真和执行,宁可给他留点念想,别傻乎乎把人家对你的期望变成失望。
  我所在的川渝地区,水旱码头交织,商贾龙蛇混杂,江湖气不言而喻,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行事作风跟江浙一代有鲜明对比。有次我在原一把手的办公室汇报工作,需要下面两个处长进来商议,一个进来之后,跟我一样规规矩矩,屁股都不敢坐全了,身体还前倾。一个进来之后,也不是老资格,同龄人,一屁股坐下,背靠沙发,双手搭着扶手,有没有跷二郎腿我不记得,但说话也是川渝的风格,明明感觉一把手有不爽,提醒不要那么自信,一定要经得起论证和考验。

  可惜,原一把手因下面犯了错误负领导责任被“遣返”回原籍。
  新来的一把手是隔壁四川的,川渝一家,第一天上任开会讲话,我就知道,基本没有书生气,主要是江湖气。面对气质不对路的领导,我知道,没事少碰面,先通过别人在他那里建立起自己的初步印象,这一点我自诩是好大于孬。不得已工作上要汇报请示,也要尽量按江湖的那一套规矩来,说话精炼,做事干练,切忌罗里吧嗦,文不对题,阿谀奉承那些都少来。
  到了那个级别的领导,说难听点,你一撅屁股,人家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回到那天的会议现场,有的意见别人明明提过,后面依然有人重复,没必要,不新鲜。再就是,如果有自己分管领导在,尽量不提或者提一些不痛不痒的即可,否则属于给自己领导找难堪,说不定会上人家还要被迫做出解释。真有困难私下汇报,千万别为了在一把手面前露脸,把自己的领导给“卖”了。

  最后一点,老生常谈,即便没有准备,也要具备随时侃侃而谈的能力。有时候,不是你没准备就真一句“没准备”糊弄过去。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心里就要开始找话题,打腹稿,到你发言了,不至于慌乱冷场,最好还能做到有条不紊,独特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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