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大变局——战国篇》
第50节

作者: 村人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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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23-02-13 20:49:10
  第三章《百年维新》
  公元前361年,公叔痤病倒了,多方医治不见起色,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人显然是挺不过去了。
  魏惠王前来探病,当年正是在公叔痤的支持下,他取得了君位,之后近十年,君臣配合,关系融洽,如今见公叔痤命不久矣,魏惠王鼻头微酸,眼泪止不住落下。良久,魏惠王轻拭眼泪,微微叹息,“唉,公叔病体倘若不见好转,相国之位该托付与谁呢?”

  这是在问身后之事了,也是君王给予辅相的一个权利:推举接班人。
  “臣的府上有位中庶子,名叫卫鞅。”公叔痤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是当世奇才,国君可把政事交付与他,必能大兴魏国。”
  卫鞅?中庶子?魏惠王听到这个回答后,没有搭话(王嘿然),相国真是病糊涂了,居然推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国君呀。”公叔痤似乎并不诧异魏惠王的反应,“您如果不愿意用他,那就杀了他,不要让他到别的国家去!”
  好,好,我知道了,魏惠王握了握公叔痤的手,您老好好养病吧。
  日期:2023-02-13 21:00:40
  ~~相国与中庶子~~
  卫鞅,原名公孙鞅。
  能以公孙为氏者,表明他有高贵的出身,事实上,他是卫国公室后裔,不过家族传到他这一代,早已经没落了。其实,就算他还身处高位,在大兼并的时代里,卫国就如同瑟瑟秋风中的一片黄叶,随时可能被扯落下来,公孙鞅志向远大,喜好刑名之学,主张循名责实,慎赏明罚,盼望建立功业,扬名后世,卫国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成年后,他就离开了卫国,到了魏国。 
  魏国是法家策源地,也是法家功成名就的国度,李悝在这里进行了变法,将魏国带入高速发展的道路,吸引着八方士子纷至杳来。热血的公孙鞅也不例外,入魏之后,他以祖国之名为氏,称卫鞅。若干年后,卫鞅功成名就,获封商地十五邑,号为商君,因此后世称其为商鞅。为了行文方便,笔者就把这个称号提前挪用。
  日期:2023-02-13 21:13:06
  在魏国这个心目中的圣地,商鞅真切地触摸到了变法的实质,系统地体会了变法的精髓,这让他欣喜若狂,更坚定了法学理念。但是,因为魏国已完成了变法流程,只需要是沿着李悝设计好的道路继续走下去就行了,魏国君臣最关心的是开动战争机器,巩固霸主地位,所以魏国热烈欢迎兵家人才,而不热衷于招揽法家人才,像商鞅入魏,只能算是基层小学子到高级院校进修学习,想像前辈大才那样进入朝堂谋划政事,只能在梦中吧!

  还好,有公叔痤的赏识。
  在一次不经意的偶遇和短暂交谈后,公叔痤和蔼可亲的做派让商鞅如沐春风,于是商鞅投入他的府中,做了一名中庶子。所谓中庶子,就是君王、储君或者相国的侍从官,大凡能担任这种职务的,要么忠实可靠,要么玲珑剔透,商鞅做了中庶子,就能够跟随公叔痤接触高阶层人士,为以后上位创造机会了。还有,公叔痤很乐意和商鞅交流对时政的看法,而商鞅侃侃而谈,总能赢得公叔痤的褒赞。  

  但商鞅依然不快乐,因为公叔痤虽然多次赞扬他,过后却一如往故,没有流露丝毫要举荐他的意思。更重要的是,魏国在四面出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败仗也越吃越多,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商鞅好几次打算离开,但考虑到魏国毕竟是霸主之国,拥有着最多的机遇,他又说服自己,还是等一等吧!
  日期:2023-02-13 22:08:24
  “卫先生,相国传你入见。”一名下人在门外轻唤商鞅。
  商鞅内心一阵激动,相国的日子不多了,此时传见,或许我的机遇到了吧?
  换上礼服,快步赶到公叔痤的居室,商鞅纳头便拜。但是,商鞅失望了,公叔痤让他把门关上,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快走吧,赶紧逃离魏国,不然会遭殃的。”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商鞅如坠冰窟。
  公叔痤摇摇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商鞅的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在相国的心目中,我竟是当世奇才,可以兴国安邦的人物。他是真正了解我,赏识我,知道我价值的人呀!可是,为什么他又一边劝国君杀我,一边又私下传讯要我赶快逃走呢?这些自相矛盾的举动出自同一个人,不是很奇怪吗?
  公叔痤似乎知道商鞅的疑惑,“你有大才,所以我推荐你为相,可是看得出来,国君是不会同意的。我是魏国的相国,我得把国家放在首位,所以我劝国君杀了你,因为你一旦去了别的国家,必然会成为魏国的大患。可我实在爱惜你的才华呀,所以叫你赶紧逃跑。你快点离开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既然国君不会听您的话而任用我,又怎么会听您的话而杀我呢?所以,我没有危险。”商鞅摇摇头,说道。
  公叔痤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商鞅也笑了一下,他似乎懂得公叔痤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是个识才爱才之人,所以他希望商鞅能为魏国所用,以振兴魏国霸业。
  这也是个贪权、谋私之人,所以他设计逼走吴起,所以他在身体健康时从不举荐商鞅,他不愿别人盖过自己的光芒。
  这是个得失心极重、工于算计之人,所以他为国举才,又为才放人,他总在做最利于自己的事,这样无论是魏惠王还是商鞅,在多年之后的某一天想起他,都会说,那位公叔痤呀,真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君子!
  这就是公叔痤,举动奇怪但却合乎情理,复杂多变却又真实无比。
  现实中,不乏这样的人。
  日期:2023-02-13 22:09:03
  后来的事情果如商鞅所料,魏惠王回宫后就对人说:“相国真是病得太重了,都糊涂了,他居然要寡人把国家交给一名中庶子治理,这太荒谬了!”
  商鞅的希望被彻底浇灭,虽然他已经不抱希望。
  魏国不是可有作为的地方了,公叔痤去世后不久,商鞅收拾了行囊,东出函谷,去了秦国。
  魏惠王不知道,公叔痤可没有糊涂。
  魏惠王更不知道,他失去了一位怎样的人才。
  魏国从来不乏人才,魏国更培养了许多人才,可魏国却没有留住人才。
  吴起离开,魏国失去了进一步提升军事实力的核心,而楚国得到了一波快速提升。
  商鞅离开,魏国失去了进一步深化改革的机会,而秦国,这个被阻挡在中原之外的边陲之国将脱胎换骨,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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