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3-11 18:17:26

　　黑毛对我深夜造访的行为是反感和厌恶的，但是，我正好又具备了顽强不拔的革命精神所以任他白眼翻翻，黑毛抖抖，我都是要去看看去摸摸那些奇怪的鱼，要么缠着他探讨有关于人生的话题。这次比较好，我去的主要目的是还钱的，并且打电话预约过。说到还钱，黑毛的眼睛一亮，那份热忱让我差点把自己想象成了国家元首级别的人物。瑞红平时早睡，今晚特意起来给我泡了杯铁观音，她穿着半透明的丝质睡衣在我眼前走来走去，让我瞎想一通，又谴责自己不能对朋友之妻有无耻的想法。

　　身上没了债务，走路都感觉轻巧了许多。归根结底，还是得感谢钱，感谢大红丸。说实话，跟着张辉做大红丸，是赚了几万块钱。毕竟也是小打小闹，人家奸商肖潇随便倒腾一辆车都赚万把块钱，跟我完全是两个阶级。黑毛更抽象，毛手一挥，字里行间都能数着钱。幸好我还有个仙女，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仙女。
　　仙女酷爱作画，多年如一日，卧室墙角的红色旅行包里，装满了她的作品。她习惯在温存之后的缠绵时拿出她的作品，把当时的创作背景、心路历程呀什么的絮絮叨叨地说给我听，我才不管她那么多，常以假寐避之。
　　我对画家的眼睛一直不大看好，我怀疑，那些作画名家的眼睛都有缺陷。看事物太过简单。举例说来，一副巨大的山水国画，给一般人创作，定是天方夜谭，因为看到的东西过于庞杂，老虎吃天，无处下爪。而这些景致进入画家的眼睛里，映射在他们视网膜上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只仅仅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和颜色。他们随意泼墨，随心而画，正常人无不啧啧称赞。我对自己有这个极其荒诞的怀疑感到吃惊。

　　仙女送过我一个礼物，是一张用相框装裱起来的我的全身肖像，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我看着那个用单一的色调描摹出来的我，和小时候看过的黑白电影里的某位抗战英雄有几分相像。
　　仙女说她想跳槽，我心里大喜，问是不是别家公司伸出橄榄枝，挖她过去做主管财务的领导，还有工资能发多少。仙女摇头晃脑，眼睛眨巴了几下，突然哈哈大笑立刻更正说不是跳槽，是转行。我白了她一眼，说本专业做的好好地转什么行呀？她说一家杂志社请她做素描插图。这种行业行为，我一窍不通，也不便发表意见。只是说她好好的班不上着，净瞎折腾了。
　　仙女有一个梦想，说等她的作品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就要办个画展。我感觉这话和她简单可爱的脑袋是极不和谐的。莫非是有高手支招？我把手指间的香烟猛吸了一口，扔在地上。
　　“这个想法不错，谁给你出的主意。”我抚摸着仙女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温馨。
　　仙女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说是她师兄，说完又尴尬地垂下了兴奋地眼睛。 我改掉以往谈虎色变的神态，用亲昵的话语问他们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发誓，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除此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仙女很认真地说。
　　“假设，”我亲了亲仙女的额头。继续说：“我说假设，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师兄会不会给你一个幸福的归宿呢？”
　　仙女闭口不语，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真不要我了，我会哭死的，可能都没有命嫁给他了。”
　　我在心里伤感了一下，闭上眼睛，嫉妒与恨宛若两把利刀深深插进我的心窝，让我血流成河。
　　深秋的夜晚很舒爽，喧闹的城市开始宁静下来，温暖的大床上，我的胳臂有力的把仙女箍在我的胸前，像是一件爱不释手的至宝。她静静的依偎，享受着这份静谧与温暖。
日期：2012-03-11　19:36:09

　　正文第二十三章

　　下午刚上班，张辉就对我说周至县的货被质检局没收了。这货就是指大红丸，质监局怎么会没收呢？张辉解释说，每逢春节前夕，国家都会加大药品食品行业的监管力度，可能是怀疑里面的Dope成分超标了。Dope是兴奋剂的英文名称，我一下子愣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只是做销售，这药品既然能上市，怎么还会有这种问题呢？
　　大红丸这药品当初是我接手的，在张辉的撺掇下，我和广东厂方的女业务员上床后没几天，又接触过几次，不过都是讨论价格的问题。我看包装盒上有保健食品的字样和标识，就没有多在意别的事情，后来她回广东了，每次交易都是通过电话完成的，打款发货。就这样简单。
　　我照着她名片上的手机号拨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她说壮阳药都含有兴奋剂，没有什么事情，过几天质检局肯定就把货还回来了。
　　我把情况说给张辉，张辉拍着脑袋说他也不大懂这些，过几天再看吧。我忽然想起著名的三鹿奶粉事件，心里毛毛燥燥的，身体战战兢兢从下午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党芸关切的摸着我的额头，反复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没事，她背过身去，把头捂在被子里。几分钟后，又探出头来，端详着我的脸，开口说话：
　　“亲，我又怀孕了!”说完她垂头丧气地转过脸去不想看我。
　　“日，明天自己找瑞红去。”我没给好脸色。
　　“可是，我都没脸再去找瑞红了。”
　　“那就去别家医院做了。”

　　第二天大清早，礼泉的客户也打来电话，同样是因为产品被质检局没收了。我一下子懵了，这下真出事了。趁老沈不在的间隙，我把情况反映给了张辉。张辉低下头思考了几秒钟，果断的对我说，赶紧通知各县区客户，把药收起来，看来这货真有问题。
　　整整一个上午，我电话通知了所有县区客户把药收起来。又给周至和礼泉的客户打电话，稳定他们的情绪，并保证产品不会有任何问题，过几天质检局就会归还的。
　　我坐在办公桌上吸了一支烟，仰起头思索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张辉走过来说，厂方业务员的电话没人接了，座机也是个空号。这下完蛋了，可能会有牢狱之灾。我急了，拿起手机反复拨打厂方的电话，都没有回应。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小时之后，我衣兜鼓鼓地在楼下坐上了公司那辆千里马。衣兜里是我的钱，我把银行里所有的储蓄都提了现金，有九万多块。张辉背着一个旅行包，里面也塞满了现金。他坐在驾驶位子上，手里拿着两张西安至兰州的火车票，递给我一张。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我看了看火车票问他，怎么去这么近的地方?张辉说是哥们把你拖下了水，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许多场景，我发现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仔细捋了一下思维。我恨起了张辉，但也无可奈何。我这是干什么，我这是去逃亡，去躲避法律的制裁。我初出茅庐，怎么会走向这一步？我走了，党芸怎么办？
　　我说我想去看党芸一眼，张辉问我人在哪里，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我给仙女打了个电话，问她回家了没有，她说在市生殖保健院。我发觉时间越发紧促，就没再多问，直接告诉张辉，市生殖保健院。
　　我们的车子停在了七八米开外的地方，隔着车窗玻璃，我看见仙女一个人正坐在保健院门口的长椅上发呆。我想冲出去抱住她，却被张辉扯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