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也明白了，假如质量有问题，你看我有先见之明吧？假如没问题我也说过我们及时跟进，这是有我们的功劳的。但这事儿就不是自己掌控得了。
　　听段立功又说道：“生产科说道，提速的工作我们大力支持，但是这要通盘考虑，下一步我们将组织其他部门研究怎么适应提速后的生产调度工作。这句话貌似也没问题，但是听着总是不舒服。什么叫通盘考虑，我们格局太小？考虑不周？或许是我心眼太小？”
　　关山月道：“我们不能总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大方向不改变咱就干。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段立功笑笑说道：“你说的对错各一半。前一句是对的，后一句是错的。”见关山月疑惑不解，段立功得意地又点根烟说道：“应该说，群众的眼睛亮不亮不起作用，关键是一把手的眼睛亮不亮。领导支持工作才能顺利开展，领导信任工作才有动力，领导知道成绩是你的才是你的。”
　　段立功吐了两个烟圈说道：“和你聊聊天心里通透了不少，副厂长们说啥我就不想了，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无非是和他们沟通的少，翻过来讲就是咱们出风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般来讲，厂长只重结果不重过程，下面的人之间的斗争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有人就有斗争。因此，就是胜利的果实都被他们摘走也无所谓，关键是厂长的眼睛是否雪亮。”

　　关山月握紧拳头说道：“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段立功吐口气道：“没事，成功了，功劳是大家的；失败了我承担责任，何况这也没责任，无非还是原地踏步嘛。”
　　关山月道：“但是这工作迟早会有人来做的，我们不能给自己留遗憾！”段立功看看关山月，从心底里欣赏，对不能给自己留遗憾，那就不能给别人留机会！
　　段立功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咱们的提速不成功，我估计厂里会成立公关组，因为这关系到产能的飞跃。好，我们不能给别留机会！”
　　两人统一意见，关山月道：“这几天我吃住在厂里，咱们从每个浇次的最后两炉钢开始试验，逐渐扩大规模，发现问题及时解决。”段立功道：“那就辛苦你了。我给你做后盾。”
　　关山月本想去办事员的屋里打印一些记录表格，但是一想到李春梅那哀怨的眼神，心里就打怵，只好用复写纸做了一些。一边做着表一边想着：“要不那天带着王璐来车间嘚瑟一下，让她彻底死心？还是皇帝好，只要喜欢就拉过来做妃子。嘿嘿，封建残余。”
　　段立功是个急性子，关山月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这工作说干就干。现场的设备正在检修，关山月要亲自去看看影响工艺的几个关键点，所以制好表格就拿上卷尺去了现场。这事关重大，要亲力亲为的。
　　冬天炼钢的生产现场不热，算是生产的黄金季节，干起活来效率也高。见关山月每个点都亲自测量，检修的班长说道：“小关，咱这设备就是个傻大黑粗的玩意儿，你不能搞得太精确吧。”
　　关山月笑笑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如果这设备这儿差点那儿差点综合起来是不是差距就更大？反过来讲，咱们大体上精度可以，偶尔有点误差就不用担心了。所以还是要讲精度的，何况我只是精确到毫米而已。”
　　班长道：“这就是学院派和实践派的区别。”关山月不理会他的讽刺笑笑说道：“学院派和实践派各有利弊，我们要把它结合起来，取长补短。”
　　设备工作已经逐步就绪，工艺方案是关山月的本职工作。关山月把他的方案以纸质的形式发给了班组，又再三嘱咐。想想还是不放心，所以从食堂买了份饭在岗位上和职工一起吃了，决定亲自指导、监督，了解第一手资料。
　　这一夜关山月基本没合眼，等浇钢结束他亲自盯着试样等结果出来后才放心下来。然后又把各项数据整理一遍，把实验过程、结果详细记录，并写了下一步的实验步骤和改进方案。
　　早上段立功也早早来到厂里，关山月刚刚整理好，给他做了简短的汇报。段立功高兴地说道：“好，好！你也辛苦了，再坚持一会儿，开完车间的调度会再休息吧。”
　　早调会上，关山月又对下一次的实验做了安排。最后段立功说道：“这次算是初战告捷，谢谢大家的努力。在厂部的早调会上，厂长对咱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也要求各职能部室积极参与进来，更快更好地把高效改造工作完成好。当然这是好事，我们也要虚心听取各部室的指导。”

　　开完会，段立功笑着对关山月说道：“估计他们没想到咱们动作这么快，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下次开会估计不用我汇报了，大家都会争相汇报高效改造的进程，哈哈。但是这时咱们反而得稳下来，你从设备保证的角度上看看怎么才能减少生产事故，这一点很重要，尤其近期要保证。”
　　关山月想想说道：“第一，把关键设备换成新的，比如结晶器；第二在车间展开短期劳动竞赛，就以生产事故为主要考核依据。”
　　段立功兴奋地说道：“好！不过，你还得辛苦一下，拿出竞赛方案来，回头我请客！”
　　连续两天多次试验，第一步的提速工作已经圆满完成。段立功和关山月商量了一下，准备开始全面铺开生产几天，观察效果，然后再准备下一步的工作。
　　两人也做了分工，白天段立功主要负责，夜里关山月负责。
　　这天关山月从现场回来，想想该是王璐上中班，于是给王璐打了电话。王璐心疼地问道：“累不？”关山月道：“小事儿，睡一觉就缓过劲了。再说生产很正常已经不用死盯死守了，这不我回到办公室了。”王璐道：“妈妈让我给你带来一份儿排骨，下班给你送去，你吃点夜宵。”
　　关山月心里暖暖的，这未来的丈母娘还是很疼自己。
　　几天没见王璐，一闲下来还是挺想的。现场的生产平稳，大家已经熟悉了这种浇钢节奏，关山月放心下来。先去澡堂跑了个澡，涮刷牙，精神了不少。
　　没等下班王璐就跑来了，一进屋说道：“楼道好黑呀，害怕。”关山月抱过来亲了一会儿问道：“怎么提前来了？”王璐道：“你们这儿浇钢快，调度都把钢水给你们了。不生产我就跑出来了。”

　　关山月心里一动，还没等细想王璐问道：“想我没？”这几天关山月还真没顾得上想，但是也不能说实话呀，笑着应道：“不想你想谁？我看看胖了没？”说着就把手伸进王璐的衣服里。
　　王璐嗔道：“这刚几天就胖了？我也不是属猪的，倒是你这咸猪手太坏了。不会来人吧？”关山月道：“一般不会，我去把大门关上。”
　　关山月回到办公室，王璐笑骂道：“小流氓，关门干什么？”关山月道：“你说这风高夜黑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王璐脱掉外套说道：“咱们也来个‘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关山月边脱衣服边说道：“嗯，有诗意，苏老师这首诗太风*了！虽然这‘一树梨花’用到这儿不太恰当，但是现在没工夫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