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林亚东这个“小情种”在那边一定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才不想跟他这种人搅上是非,对得起谁呀?按她和安欣玩笑的说法,“真找情人,也得找个特有品位的啊,不是大款就得是学者,就算两样全不挨着,至少身上得有个夺人二目的闪光点吧?”
没想到林亚东还不死心,居然说:“那好啊,改天我请你和杜主任一起吃饭。”
“不用了吧,那么夸张?”程天爱笑着,又敷衍两句,刚要挂机,又想起一件事来,郑重地叮嘱道:“哎我说弟弟,高凡那事儿你可别跟安欣瞎白话去呀,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许破坏人家家庭。”
林亚东笑道:“高凡有啥事儿啊,我咋不知道?”
程天爱笑起来:“少跟我装小聪明。”林亚东这才正色道:“放心吧,这事儿不用你嘱咐,我给我们哥们儿保密还来不及呢,唉,我上次跟你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还担心你乱嚼舌头去啦。”
“谁啊,你说谁啦,小不点儿?”
林亚东赶紧道歉:“哎哟,姐姐,我可不敢冒犯您——哎,你说我管你叫姐姐咋那么别扭啊。”
“你叫着是别扭,我听着还别扭啦,以后规规矩矩喊老师啊。”
“不是那么个别扭,我这感觉里,怎么都觉得你比我还年轻呢,你真有三十岁了,我死也不信!”
程天爱嗔道:“谁说我三十啦,我才十八挂零!”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撒娇科”了,赶紧正色道:“好啦小林,你先忙吧,我一听背景音,你准又在舞厅泡女孩呢。我也得挂机了,老公看我的脸色可都不对啦,嘿嘿。”
林亚东还想贫,程天爱赶紧说再见吧再见吧,把话筒咔嗒放了。然后一路笑,一路蹦蹦地去照看咖啡了。想起刚才自己说“我才十八挂零”时的口吻,不觉自我批评了一句“贱人”,马上又呵呵地笑起来,在镜子前面照了下脸蛋,得意地努了下嘴:哼,那小子倒敢哄人,不过本女士倒真的不老呢。
不过她觉得以林亚东的本钱,想勾引她还真是太嫩巴了。
“不过有人勾引还是很舒服的啦~ ~ ~”几个“不过”之后,她得意地笑着,决定马上就把这种感受写进她的网络日志里面,嘿嘿,好玩。
说做就做,立刻上网。她一边在音乐里晃着脑袋,一边轻巧熟练地敲打着键盘,那些可爱的方块字就踊跃地蹦到了屏幕上。
她说她可能要危险了,前些天一直向她献媚的小男生又来电话,邀她共进晚餐,然后她把林亚东“勾引”她的话有一说十地渲染一番,写得暧昧中有些肉麻,她说:“我的心像在睡眠中被一支毛毛草搔着鼻孔一般痒起来,我知道他的每一话语的含义,也清楚他对我的渴望——对我的精神与身体的渴望,除了迷惘、担忧和莫名的兴奋,我说不清自己是否也有着回应的欲望,我想我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坚决抗拒的意思。是一场正在时髦的姐弟恋的萌芽么?我有些怕,有些犹疑,也有些渴望。一个寂寞的女人,孤单地美丽着,在家的牢笼里向外小心地张望,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而我掌握着钥匙,我随时可以出去,使我的手有些颤抖的只是心里的那一份牵挂和责任,因为我身后的爱人。爱人爱我,像爱他的一件宝物,唉,我只是他的金丝鸟笼里的一件宝物,活的宝物……”
写到这里,程天爱停住了,她要稍微构思一下,下面该怎么结尾,该留怎样一个搔人心的悬念,才会让读者更加关注以后的情节。她不屑于那些在网络上出卖性**的“美女作家”们,她也不相信她们写的都是实际,她相信自己可以比她们做得更好,写这种暧昧的情事,女人并不需要真实地去“生活”过,女人凭借自己独特的感觉力就可以把握世界创造世界了,女人的世界从来都是感性加幻想的结合体。
当然她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在撒谎,因为坐在电脑前的时候,她已经不是现实里的程天爱,那是一个在幻想里游弋的“影子”,一个ID或者“粉红马甲”而已。
她把那些在现实里被自己否定的东西搬上屏幕,演绎成虚拟的真实,她用“影子”的ID名称去延续被她枪毙或回避的另一种生活,当她坐下去,她就是“影子”,当她站起来,就是程老师,就是杜时明的老婆。她在两种生活里漂流,游刃有余自得其乐,虚拟世界可以给她精神的欢乐和版税,而这两样也恰恰是她在现实生活里需要的。
程天爱觉得自己的生活是非常完整非常浪漫的那种。
这样,她有时会怜悯安欣和杜时明他们,每天沦陷在具体的日子里,是不是很枯燥?她甚至自豪地想:如果不是有我程天爱偶尔给他们创造一些浪漫的片段,他们是不是要郁闷死啊?
看看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9点40分了,杜时明还没回来,程天爱叹口气,想这老公也是不易,快到学期末了,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赶上一次同学聚会,是该好好在外面放松一下了。
她愣了愣,抓紧写了个结尾,暗示读者在一个月之内,自己和那个小男生肯定要发生一些不可捉摸的故事,充满矛盾、欲望和激情的故事。
然后她把它上传到自己的博客上,又满意地看了一遍,自己先笑了,她想:如果杜时明知道自己写这种东西,还不疯掉?
当然,杜时明从来不看她写的东西。他对那些杜撰的风花雪月的故事不感兴趣,他是一个遵守作息时间的好男人。
日期:2007-05-28 13:11:53
(五十一)、程天爱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这时,那个“好男人”杜时明正在真实的风花雪月里消受着自己的“矛盾、欲望和激情”。
刘芸,这个本来不该在他的生活里出现的女人,偏偏成了一枚空投的炸弹或胡同口里飞出的前朝板儿砖,轰开了他僵硬的壁垒。她和他一样是个副主任,不过她在学校总务处,这还不够,很关键的一点是:她是校党委书记的女儿。
杜时明从来没对这个看上去和他一样谨慎古板的女人动过心思,虽然他是书记家的常客。捕捉一切机会去拜访书记,是杜时明政治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尤其是书记不断提醒他“有前途”之后。他自然清楚,今年,那个挂衔的老主任退休后,他能不能顺利被扶正,将关系到他以后的发展,在这里,书记是一个关键人物。行政地位对他很重要,在大学里,一旦逐渐丧失了学术热情,走政治路线也就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在没有其他可以攀附的背景下,刘书记是他心目中的“好大一棵树”。但他从没打过这棵树上那枚果子的主意,天地良心,他从没计划过拿刘芸作突破口,他相信自己还没有那么卑劣,而且他也不需要那样做,那样做也根本没有好处,只会给他的政治前途抹黑。
是刘芸自己熟烂了,主动落到他怀里的。
刘芸第一次落进他怀里,是在他第N次帮她修理电视机之后。他是中文系的主任,却比一般的物理教师更熟悉普通电器的构造,这是他的得意处。每次在刘芸家小坐,总免不了要听她诅咒自己的前夫,哀叹一个女人独身生活的不幸,出于礼貌和同事之谊,也总不免要对这个寡居的女人表示恰当的同情。事情就这样慢条斯理地进展着,直到杜时明感觉她家的电视机坏得太频繁时,才发现刘芸的眼神儿不太对了,一个总务处副主任的眼神儿是不该那样暧昧的,尤其是一个被大家在背后叫做“马列样板”的女人的眼神儿,更该时刻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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