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缓慢地眨了下眼，扶着桌子向门口走去。
　　“那成，下次再说，我打球去了，拜拜。”
　　冷鸢送走了隔壁班的班长后，看见了女生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木木的。
　　“你找我吗？”
　　叶澄问道。
　　“林染开会去了，我受人之托，来送早饭。”

　　“哦。”
　　叶澄伸出手，想要接过男生手里的早晨，不料神经一痛，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向前栽去。
　　冷鸢眼疾手快地住了女生。
　　“你怎么样？”
　　冷鸢看叶澄的脸色过于苍白，问道，手里的早晨也由于扶住对方而挂在了手腕。
　　“没事，低血糖。”
　　眼前的视界像是蒙上了一张黑色的网。
　　叶澄努力眨了下眼，伸出手把袋子从男生手腕上拿下来。
　　“谢谢。”
　　顶住铺天盖地的晕眩感，叶澄右脚迈进班级。

　　日期：2014-07-01 08:36
　　走到一半却被男生握住手腕拉了回来。
　　叶澄感觉到手心被塞了一个方块形的东西，转过身抬起手腕，努力眨眼，看见手心中间的一块糖。
　　“还是先吃掉比较好。”
　　叶澄拆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发现是柠檬味的。
　　叶澄闭眼，感觉晕眩感有所缓和，再睁开眼。

　　脏掉的校服衣角。
　　只挎一个肩带的书包。
　　候车时站在站台的中间。
　　还有在空中交会的，不期而遇的目光。
　　叶澄的大脑闪过无数画面，怔怔地看着男生。

　　冷鸢看着女生彻底傻掉的表情，微微扬起了嘴角。
　　“我们见过的。”
　　叶澄把早餐放进桌堂。
　　袋子里还剩下一半食物，由于上课零打响只能作罢。
　　叶澄看向窗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弯起了唇角。
　　日期：2014-07-02 07:35

　　倒数第一节课。
　　认真记着笔记的叶澄被后面的人拍拍肩膀，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今晚有课，板报的事情拜托了，明天就检查了。”
　　叶澄向后面看去，自班的文娱委员正双手合十做拜托帮帮忙状。
　　叶澄回过头，把黑板上的最后一行笔记抄完后，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好字。
　　叶澄默默地看着那个好字，许久，把纸条团成团，扔给了后座。
　　每次办板报晚上都有课。

　　已经习惯了。
　　放学铃声打响，文娱委员冲出了教室。
　　叶澄看着班门口迅速消失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怕我反悔才跑那么快么？
　　其他的同学也陆续出了教室，叶澄从讲台下面拿出一盒彩粉笔，慢慢向教室后面走去。
　　到了最后一排的时候，叶澄拉出一个椅子踩了上去。
　　右手举着粉笔，左手拿着板擦。
　　叶澄在黑板上添涂起来。
　　“蛮厉害的嘛，文娱委员。”
　　叶澄被突如其来的声线吓到，手中的粉笔折掉了半截。
　　叶澄转头，看见男生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的悠然样子。

　　“这种程度的话，这次板报评选应该会并列第一吧。”
　　半沉重半轻松的语气。
　　“你……怎么进来的？”
　　“你们班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冷鸢仰头看女生有点脖子痛，索性坐在桌子上，顺手指了指黑板后面的墙。
　　“我是被派来做卧底的哦。”

　　男生眨眨眼。
　　“林染派你来的吧？”
　　叶澄转过身，继续涂着黄色的阴影。
　　“嗯，她说隔班办板报的是个厉害角色，我也正好没事，所以过来看看。”
　　冷鸢点点头，赞同地说道。
　　“哦，那我想你搞错了。”
　　冷鸢挑眉。
　　“那个部分？”
　　“没注意到林染说的是’隔班办板报的’而不是文娱委员吗？”
　　“现在注意到了。”
　　叶澄叹了口气。
　　“我不是文娱委员。”
　　“那本来要在这里办板报的人呢？”
　　冷鸢问道。
　　“约会去了呗。”
　　叶澄学着男生的语气，半沉重半轻松地说道。
　　关于这件事也是在偶然的状况下发现的。

　　与其说是偶然不如说是某种必然。
　　“话说怎么不帮林染的忙反而跳到敌人的战壕里了？”
　　叶澄说完扔掉手中的粉笔头，左脚划了半弧，准备取放在桌子上的彩色粉笔。
　　“因为被自己队友排挤了呗，所以只能投向敌营效力了。”
　　冷鸢向前走了两步，把粉笔盒敞开举过头顶，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

　　“在下怀才不遇，还望姑娘收留。”
　　“噗嗤——”
　　叶澄抽出彩粉笔，被冷鸢的样子逗乐。
　　“那本姑娘就收留你吧。”
　　“把前面的水彩也拿来吧。”
　　冷鸢把书包放在桌堂，向前去取水彩。
　　“还真被使唤了呢。”
　　踱着步子站在叶澄前面，伸手递给女生水彩。
　　日期：2014-07-02 07:37

　　“谁让你进来刺探敌情的，活该。”
　　“对了，林染一个人没问题吗？”
　　叶澄停下由于冷鸢帮忙画了大半的板报问道。
　　“嗯，可是有一群人在献殷勤，还轮不到我呢。”

　　冷鸢收了笑容，把抹布递给叶澄。
　　“哦……”
　　叶澄不再说话，专心工作。
　　过了五分钟，叶澄停下动作。
　　“完成了么？”
　　“嗯。”
　　冷鸢扶着叶澄从椅子上下来。
　　黑板的中间是巨大的翅膀，旁边是叶澄百度的文字，边缘还有水彩画出的花边。
　　“既然已经完成了，那么本姑娘体谅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心情，放你回去吧。”
　　“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嘿嘿。”
　　叶澄眯起眼睛狡黠地笑笑。
　　锁好班门后叶澄向冷鸢说了声谢谢道了别之后，走进卫生间里洗手。
　　“我这儿有湿巾。”
　　“谢谢。”

　　叶澄把身子藏在卫生间的墙后面，看见了冷鸢递给林染湿巾，林染的脸微红的画面。
　　待两人渐行渐远，叶澄掏出纸巾把手擦干，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只有单一的声响。
　　日期：2014-07-07 12:28
　　“这次排名怎么样？”
　　冷鸢问刚刚开会回来的林染道。
　　“和隔壁班并列第一。”
　　果然，预判正确。
　　“昨天看见叶澄了吗？”

　　“嗯。”
　　冷鸢点点头。
　　原来她叫叶澄。
　　“帮忙了吧？”
　　“嗯。”
　　冷鸢点头。
　　“唉。初中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却变得话都不肯多说。”
　　林染叹息道。
　　“那，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林染眯了眯眼，作回忆状。
　　“以前明明男生缘女生缘都很好的。”
　　“是吗。”

　　冷鸢拿起笔，把最后一道选择题填完。
　　“嗯。”
　　林染应了一声，也坐下来写题。
　　冷鸢微微蹙眉。

　　以前和现在么……
　　彼时叶澄正卡在一道几何题上。
　　四开的草纸几乎画了个遍。
　　思路还是卡在了正中央。

　　这使叶澄想起了家里的钟。
　　棕色的油木漆，做工很精美。
　　转动的时候总会发出规律的声响。
　　从小的时候起，叶澄就很喜欢看着钟表发呆。
　　机械转动的声音让叶澄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