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啊,你这小身板,一年到头忙里忙外,如今地里的农活少些了,可得好好歇歇!”周大娘拉着她的手说道。
春桃何尝不想歇着?可家里七亩多地,王结实啥也干不了,全靠她和王晓红两个人扛着。
地里的小麦要在年前锄一遍,二亩油菜苗也该间苗了,根本歇不住。
她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身体上的劳累她不怕,最怕的是心里的苦,没处诉说,也不能说。
那天周大娘拉着她的手,眼睛无意间瞟见她领口处的一片青紫。
她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不懂这是什么?当即就在心里暗骂王结实不是人。
新婚夜就撇下春桃跑了,如今成了废人又回来,地里家里帮不上半点忙,还欺负这苦命的闺女。
周大娘虽不确定王结实那方面还中不中,但看着春桃脖颈上的伤痕,心里也有了数。
八成是那方面不中,就变着法儿欺负人!她只能摇头叹息,知道春桃脸皮薄,也没敢多问。
只能交代她累了就歇,地里的活永远干不完。
这会儿听周志军这么问,周大娘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说道,“她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小身板哪扛得住?
可王结实也不知道心疼人,还……”周大娘没有说下去。
周志军的心却提了起来,急忙追问,“咋了?她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周大娘赶紧摆摆手,“没咋没咋,俺就是觉得春桃这闺女太难了,男人这样,也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周志军知道周大娘没说实话,也不再多问,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件事。
吃完饭,从灶房出来,又往春桃家的院子瞟了一眼,只看见王晓红在喂猪,并没见到春桃的身影。
王晓红扭头也看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志军叔,你也起来了!”
周志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春桃依然没和王结实睡一屋。王晓红劝过她,她只能以“床太小”为理由推脱。
其实她是怕自己睡着了,王结实悄悄解开她的衣裳,看见周志军留下的那些痕迹。
王晓红听她这么说,也无话可说,家里没有木材,没法做新床。
她睡的床比王结实那张还窄,只能容下一个人,不忍心让春桃打地铺,就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自己去跟周红霞挤着睡。
当初分家时,王晓明分给了刘翠兰,可他烦刘翠兰那性子,周末回来也不愿意去住,依然留在春桃这边,和王结实挤在一张床上。
春桃早就醒了,听见王晓红和周志军打招呼,就在房间里磨蹭着不敢出来。
这段时间她起得晚,喂猪、喂鸡、打水这些活,王晓红全干了,春桃心里过意不去。
又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周志军的声音,她才慢慢走出堂屋。
刚跨出门槛,余光就瞟见周志军居然还没走,正蹲在他家院里的老槐树下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暗的。
春桃心头一紧,生怕他又起歹念,赶紧轻手轻脚地往灶房走。
突然,周志军轻“咳”了一声,春桃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敢回头,只能收回心思,快步朝灶房走去。
一整天,春桃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周志军没安好心。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她正在洗碗,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并反手关上了灶房的破木门。
春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进锅里,锅里的洗碗水溅起来,弄了她一脸。
她来不及擦脸上的水,赶紧扭头看去,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却从身后勒住了她的小腰,“桃儿,想死俺了……”
春桃被周志军从身后抱住,心口就像突然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要死。
“你干啥!”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周志军含混道,“桃,都半个月了,俺想死你了!让俺好好抱抱!
这个世上,只有俺才是最稀罕你的,只要你愿意,俺这会儿就带你走……
不管走到哪里俺都稀罕你,俺不会让你受苦的……桃……俺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俺不能没有你,没有你俺会活不下去的!”
周志军的声音难得地哽咽了。从见她第一眼,他就打心眼里稀罕上她了。
不过那时候他没敢奢望啥,只想着能天天看见她就知足了。
他帮衬王家四年,不为刘翠兰,只为她,但却从来没敢表现出来。
直到王老憨死了,刘翠兰改嫁了,他那颗压抑许久的心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克制了四年,憋闷了四年,也不想再忍了。
那天夜里,他尾随她来到瓜地,可到了最后一步,他迟疑了,怕吓着她。
事后他又后悔了,怨自己犹犹豫豫不像个男人。
那样的机会太难得了,之后几个月,他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煎熬。
终于在半个月前,他在东沟里……她成了他周志军的女人。
从那之后,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想她。
“桃,你根本不知道,俺想你想得抓肝挠心,那念头一上来,俺控制不住自己……”
“不要说了,俺求你了,赶紧走!”
周志军并没有走的意思,“桃,你太好了……俺稀罕不够,俺天天都想着你!”
春桃委屈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咬紧嘴唇,硬是把哭声堵在喉咙里。
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哭啥?你这辈子就是俺的人,俺这是稀罕你?”
“志军哥……你看在……干娘的面子上……放过俺中不中?”
春桃的小身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说话结结巴巴的,“俺不要你稀罕,俺只……想过安稳日子!”
周志军见她委屈得快要喘不过气,又紧紧抱住她。
声音柔了些,“桃,别哭了……俺走,一会儿就走,再让俺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早上见他娘欲言又止,他这一天干活都总是愣神。
他一见到她,只想抱着她、亲近她,把要紧事给忘了。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桃,跟俺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那天…………呜呜……俺怕,怕得睡不着觉……”
周志军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窜起怒火。
春桃摇摇头,捂住嘴,哭声闷在掌心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志军眼底的冷意更甚,咬牙道,“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俺拆了他的骨头!”
“欺负俺的人是你!你快走吧,走啊!”春桃推着他的胸膛,力道小得像挠痒。
“傻妮子,俺咋舍得欺负你?”周志军叹了口气,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不断涌出的泪,“别哭了,俺走,这就走。”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脚步却又顿住,猛地转过身,再次把她紧紧揽进怀里。
松开她时,周志军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不由分说往她嘴里塞。
春桃偏头躲开,嘴唇抿得紧紧的,“俺不吃!”
“吃!”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春桃想让他快点走,便乖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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