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张月旬正要收起罗盘,一股沉闷的震动从她脚底顺着小腿骨往脊梁骨蹿。
插在地上的火把晃了晃,地上金色的粉末突然“嘣”的一声炸开。
“狗屎!”
张月旬低声咒骂,抬起胳膊捂住口鼻,同时脚往后撤。
就在这时,震动猛地剧烈起来。
地面像是被搅翻的泥浆,起起伏伏。
“不好,这里要塌了!快跑!”
李简放推着张月旬和楚侑天往前走。
张月旬捞起地上的火把,噔噔噔地往前跑。
他们也只能往前走,因为来时路已经坍塌毁了,碎岩块完全堵住了路,压根走不了。
往前走,也算是大胆赌一把。
张月旬在前边一边跑一边躲掉下的碎岩块,一个没注意,脚下竟然踩了空,径直掉了下去。
“月旬!”
李简放急得要去抓她,但是没抓住。
好巧不巧,这时正好有一块如大象个头的岩石块掉下来,而李简放一心扑在救张月旬上,手中的红绳已经甩出去,要躲掉这石头,难了。
楚侑天见状,运起内力,想以双手相抵。
结果,他的手刚碰到石头,地面塌陷了。
他和李简放两个人落了个和张月旬一样的下场。
“哎哎哎……”
张月旬掉下来之后,在斜坡上翻滚,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滚入泥潭……她真的滚进了泥潭。
她站起来,呸了一口,刚要骂骂咧咧,结果余光瞥见李简放和楚侑天双双从斜坡上滚下来。
“哎哎哎!”
张月旬赶紧躲到一旁。
但还是免不了溅了她一身泥。
泥上加泥!
张月旬无奈极了,边用手擦去身上的泥边问:“你们都没事吧?”
这矿洞在半山腰上,可把他们一顿折腾,幸好有个陡坡,陡坡下有个泥潭,要不然他们哪怕没缺掉胳膊少条腿,没去半条命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把月。
天刚灰蒙蒙亮,天边还飘着层淡青的雾。
他们在矿洞里待了一夜。
李简放摇头,“找个地……”
她刚想说找个地儿洗一洗,恰好就瞧见了三个黑袍人从他们眼前跑过去。
“月旬,是不是他们?”
张月旬耳尖,也听到了动静,她赶紧掏出罗盘瞅了一眼。
对上号了,就是他们!
“我们追!”
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上身上泥不泥,土不土的,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
三个黑袍人在前边跑,张月旬他们在后边追,以二狗子领头的云桃村村民三三两两地在做后边追着。
说起来也怪。
明明张月旬他们用上了轻功,但却始终和黑袍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追不上也超不过,眼睁睁地看着三个黑袍人跑进云桃村。
村人干活向来赶早,此时田里地里已立了不少干活的农人。
他们正埋头苦干,忽然就听见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盗尸的龟儿子!窜到村子里来了!逮到他,别让他溜了哇!”
这声喊,可把田里地里的农人吓了个激灵,齐刷刷地直起腰,循声望去。
其中一个黑袍人边跑边喊:“你们村尸体都是我偷的,来抓我呀,抓我呀!”
简直嚣张至极!
一个扛着犁的老汉,他把犁往田边一杵,粗嗓门就炸开了。
“仙人板板!逮到他,要他好看!”
话音还没落地,就见田里地里的身影纷纷往这边奔。
原本安安静静的田野,此刻满是脚步声、呼喊声,连田边的狗都跟着汪汪叫。
谁家里头快要咽气的老人一听“盗尸贼”三个字,立刻活了过来,扛着锄头追着黑袍人跑。
村人齐心协力,筑起了道铜墙铁壁,把那贼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你挺能跑啊!听见风在你后头喊你‘等一等’没?”
张月旬气都不带喘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上去,一把薅下一黑袍人的帽子。
“狗屎!”
她是真没忍住,骂出了声。
“你咋还活着呢?!”
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在矿洞里炸得粉碎的大金人,也是张真人,更是假牛鼻子,不过他现在是正常人的样子。
另一黑袍人也摘下了黑帽。
是假牛鼻子的瘦猴徒弟,他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张月旬看傻眼了,后退了好几步,贴着李简放问:“上次碰见这么诡异的场景,还是在云平。但那都是食梦貘制造出来的梦境,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李简放摇头,“还不清楚,先看看再说。”
“嗯?”张月旬提出她的猜测,“我们该不会是……”
“龟儿子,我们村的尸体咋个会是你偷的嘛?”
二狗子惊讶又愤怒,出声质问假牛鼻子。
他的话虽然打断了张月旬,但是也让她获取了一条极为有用的消息——这个假牛鼻子,就是给阿福迁祖坟的风水先生。
张月旬看向阿福:“这人你哪儿找来的?”
阿福突然被提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在高家噻!我在高家打杂那阵,刚好高小公子上山耍的时候摔了一跤,魂都摔脱了!整个人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瘦得跟根晾衣杆样。老太太疼孙儿疼得揪心,赶紧请了懂行的来给高小公子看。就是他这个人!”
阿福指着假牛鼻子,继续说:“他来没几天,高小公子居然就好了。我瞅着他还有点真本事,刚好屋头要迁老坟,就把他请过来了。哪晓得他背地里干偷尸体这种缺德事哦!哎,悔死我了!”
阿福懊恼极了,双手拍了一下大腿,“早晓得他是这种黑心肝的东西,我死都不得请他来哟!这下好了,给村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造孽惨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三位活菩萨,你们这身衣裳脏得很嘛……要不先去屋里头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
“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假牛鼻子一一指过在场的人,神情狰狞。
“你们简直是愚不可及!一辈子只配活在山旮旯里,一辈子烂在地里,永远都享受不了奢华无度的生活!”
“哇!”
洗不洗干净的,张月旬现在不在乎。就冲这假牛鼻子大放厥词的劲儿,她忍不了一点。
“听你这意思,你盗尸,理直气壮啊?”
“你懂个屁,我是在帮他们!”
“哎哟!”
张月旬抱臂,阴阳怪气问他,“你怎么帮他们?把盗走的尸体变成金子?”
“你说的没错!”
假牛鼻子给了瘦猴一个眼神。
瘦猴会意地点头,当即扯下他们中间的黑袍人的帽子。
“你们看清楚了,他是谁?”
假牛鼻子声音,中气十足,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不是……那个老寡夫嘛!”一个村民说道。
“就是他没得错,但他咋个变得金闪闪的哦?”
“难道是那盗尸贼出手这么阔绰,给老寡夫塑了个金身,准备放到庙里受香火供奉哇?”
“不对哦!老寡夫凭啥子嘛?他活起的时候,又好吃又懒做,看病吃药的钱都是我们凑给他的,连送终都是我们来操办,他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好事,死了还想受香火?美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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