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放把耳朵凑过去。
张月旬在李简放耳朵旁嘀嘀咕咕好一阵,李简放一边听一边点头。
说完后,张月旬问她:“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但他……”李简放指着楚侑天问张月旬,“万一他中途醒过来给我们使坏,不如,杀了吧?”
“我还没做他生意呢!先留着吧。”
张月旬边说边掏出一张冷冻符,拨动他,符贴他背后。
楚侑天瞬间全身结满冰霜。
张月旬满意一笑,“行了,我们开始行动。”
李简放拍手:“好咧!”
咚咚锵锵!
乒呤乓啷!
六甲屋外候着的谢有财猛地听到这些动静,吓了一跳又一跳。
他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朝里喊:“大师,不打紧吧——”
“谢老爷,需要你进来一趟——”
谢有财没有一丝犹豫,“这就来这就来这就来……”
他一进门,见到屋里的桌子凳子东倒西歪,屏风也倒在地上,楚侑天全身霜白,一动不动,而张月旬双手交握,剑指上竖,跟前是“谢安音”张牙虎爪,吓得他脸色煞白。
“大师,这这这……”
张月旬咬着牙,装出一副非常吃力的样子,“谢老爷,你是不是没和我说实话?”
“大师,这话又怎么说?”
“你过世的夫人上了你闺女的身,她死活不愿离去,要你和她一起下阴曹地府,找阎王申冤。谢老爷,你实话和我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夫人的事儿,导致她有这么大的怨气,连我都险些不敌?”
“这怎么可能呢?我和我夫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谢有财说到这,满脸委屈地看向“谢安音”,“夫人,我到底是哪里亏欠你了?你一定要闹得我心力交瘁,闹得闺女的终身大事都没了才甘心?”
“谢安音”哈哈大笑,眼泪却从眼眶滑落,“谢有财,你一个小叔子,对我这个寡嫂装什么情深不寿,看着真恶心!”
“小叔子?寡嫂?谢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月旬假装听不懂。
“他做贼心虚,不敢和你说实话,让我来告诉你……”
“夫人!”谢有财疾言厉色打断她的话,“你真要我撕破你我情分最后的体面吗?”
“你这烂人,我与你之间有何情分可言?”
谢有财捂着心口,身子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你为了镜妖,红杏出墙,忘了我们曾经的恩爱也罢,你竟倒打一耙污蔑我?”
他怒不可遏地提起往事——
谢有财和区必庄两个人青梅竹马到夫妻,恩爱两不疑。随着谢有财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举家从京安迁来云平。
他们的日子过得一直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但是有一天,忙碌半月才得空归家的谢有财发现,他的夫人卧病在床,病魔将她折磨得骨瘦如柴。
他给他请了不少名医,但都对她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突然有一日来了一个道士,自称有法子治好他夫人的病。
谢有财眼看他夫人日渐消瘦,即将撒手人寰,他豁出去了。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他也愿意尝试。
就是他这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事情彻底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道士需要在他夫人的房内做足七七四十九日的法事,才可让她痊愈。
道士还要求谢有财这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进入屋内,否则会破坏法事,前功尽弃。
谢有财不认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想到道士是个出家人,应该不会犯戒,对他夫人做点什么。
再说了,他夫人都消瘦得不成人样了,这道士又怎会畜牲到那步田地。
谢有财捂着心,这般宽慰了自己,答应了道士的要求。
但就在最后一日,他心里实在毛燥得慌,鬼使神差地戳破窗户纸,想看看道士怎么做的法事,没想到……
说到这儿,他红着眼指着“谢安音”,极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和那道士颠鸾倒凤,我永远忘不了你那副享受的神情!夫人,我哪里是对不住你了,我供你吃供你喝,让你衣食无忧,你为何……”
他捂着嘴,咬牙切齿:“你为何要给我戴这一顶绿帽子啊!!!”
“谢安音”冷嘲道:“你这故事编得实在是离天下之大谱!你说我背叛你,证据呢?你没证据!但我有!你是我小叔子,欲对我这个寡嫂巧取豪夺,不惜上衙门诬告我,我说的这些事,件件都有证据!你敢带我回京安,去县衙找县官当堂对质吗?”
“停停停,你们先别吵,先让我问个问题。”
张月旬这话一出,也由不得他们同意还是不同意,她自顾自地说出了她的问题。
“谢老爷,你说你过世的夫人为了一个镜妖,红杏出墙。可你说了半天,我只听到一个道士啊。”
“那是因为我还没说完。那道士就是镜妖变的,被我撞破后,他元气大伤,变回了铜镜。之后我请了高人,销毁了这枚铜镜,没想到啊,”谢有财苦笑,“七天之后,铜镜又出现了。它就这么摆在我夫人的梳妆台上。”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他编造的故事里,无法自拔。
张月旬硬着头皮继续问他:“之后呢?”
谢有财一脸看破生死的模样:“我夫人生完孩子,死了。”
“这么说,谢小姐是你夫人和镜妖的孩子?你心胸宽广,宅心仁厚地养了别人的孩子十六载?”
一听到他这话,谢有财抬袖子抹泪,“她身上有我夫人的一半血脉,养她,我无怨,无悔。”
“哇——”
张月旬剑指挠了几下发痒的鼻尖,差点没忍住笑。
此情此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位名人的名言——
我们知道他在说谎,他也知道他在说谎,他知道我们知道他在说谎,我们也知道他知道我们知道他在说谎,但是他依旧在说谎。
既然谢有财完全沉浸在他的谎话里,她不介意添砖加瓦。
“谢老爷,虽然我非常想相信你说的话,但你没证据啊。你夫人说她有证据,不如这样好吧,雇一辆马车,咱们跑一趟京安。”
“大师,我请您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捣乱,给我添麻烦的!”
“你吼我?”
张月旬语气平静,谢有财反倒有些无措,正要解释,却被她打断。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去京安!”
说罢,她拉着李简放的手腕就要出门。
谢有财撕心裂肺大喊:“你们给我站住——-”
声音都劈叉了,但张月旬全当耳旁风,而且加快了脚步。
一阵妖风起。
张月旬和李简放吃了一嘴灰,两个人“呸”个不停。
谢有财一溜烟的功夫,窜到她们跟前。
死灰色的肌肤,眼珠子跳出眼眶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摆不定,他嘴角挂着死亡微笑。
“张月旬,我给你机会你不用,你真是找……死。”
最后一个“死”字说完,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进入了僵化状态。
李简放冲上前,看着被冻住的谢有财,嘿嘿一笑:“话本子诚不欺我,反派果然死于话多!”
张月旬却说:“岂止,脑子一如既往的不好使。要拦住我们,他大可以喊下人,何至于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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