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侑天说,“她是我徒弟。”
“哦——”门房换了一副嘴脸,“原来是您的徒弟呀,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二位里边请——”
楚侑天短短两句话,就能让门房大改态度。张月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道理?
没走几步,一个身上布料比门房略好的老头朝他们走来,他身形微驼,却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什么身份不言自明。
“两位贵客,我是这府里的管家,老爷交代了,但凡是来给府上驱邪捉妖的,都请到前厅,好酒好菜招待好。您二位请随我来。”
他主动介绍后,便带张月旬和楚侑天往前厅去。
张月旬手拿罗盘随人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盆栽修剪得一丝不苟。
穿过穿堂便是前厅所在的院落,院子里倒是没栽寻常的花木,反倒在东西两侧各垒了座半人高的假山。
假山脚下围着圈青石板,石板上凿着浅槽,是雨天用来引水流的,槽里干干净净,连点泥垢都没有。
张月旬一眼能看出这是聚财风水局,谢有财这宅子的布局是有高人指点过。
按理说来,这种宅子一般很难闹邪祟,除非这宅子的哪处风水被破坏,给了邪祟可乘之机。但若是吞噬了辟邪珠碎片的妖物,什么风水局都挡不住它搞事。
也不知道这妖物,肚子里滚的是哪门子主意,竟然钟情于谢家这地儿?
“到了,二位贵客。”管家伸开左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
楚侑天吐出二字后,便和张月旬走进正厅。
正厅里,谢有财正给假牛鼻子师徒倒酒,见人来了,起身相迎,“想必您也是见了谢某发的悬赏令吧?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入座。”
请楚侑天入座后,谢有财命下人添酒添菜,完全视张月旬为空气。
张月旬就这么被撂在一旁,连个正眼都没捞着。
她眼神死死盯住谢有财,见他并无异常,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罗盘。
从进门起,这罗盘毫无反应,连纸鹤都失去了联络,张月旬都怀疑它是不是坏掉了。
但转念一想,吞噬辟邪珠的妖物与寻常妖物不同,它以此地为地盘,罗盘没作用,也说得过去。
张月旬收起罗盘,见谢有财拉着楚侑天闲聊,她鼻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径自坐下,拿起筷子,手一伸,扒拉谢有财跟前的菜。
“你干什么?”谢有财不满地瞪着她。
“啊,”张月旬恍若大悟,“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你都看不着,我以为你眼瞎呢,原来没瞎啊。”
谢有财被她这一呛,脸比锅底还黑。
他正要好好出言教训这个不识礼数的女娃娃,楚侑天不咸不淡道:“劣徒顽劣,让谢老爷见笑了。”
谢有财闻声卸掉一身的怒气,“是您的徒弟啊。”他嫌弃地扫了一眼张月旬,又笑着看向楚侑天,“大师,瞧您是个有本事的,怎么找了个丫头片子当徒弟,怪误名声的。”
本在一旁看好戏假牛鼻子,见是个讨伐张月旬的好机会,忙把张月旬方才在谢家门口大言不惭,对他大打出手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给楚侑天。
“阁下这徒弟胆子不小,不严加惩戒,怕日后惹出大祸来。”
假牛鼻子佯装苦口婆心地劝说。
他唱的是白脸,瘦猴徒弟跟着唱红脸。
“我看她把自个儿师父蒙在鼓里,孤身一人来谢家说什么驱邪捉妖,其实是与那蛊惑谢小姐私奔的丫鬟一伙的。”
“啧,这话可不能乱说。”
假牛鼻子佯装训斥瘦猴,其实循循善诱他往下说。
瘦猴闻着味,照做,“两个月前,谢家上下都在筹备谢小姐的婚事,人手不够。那丫鬟却在这时候主动上门,你们说,这和她主动上门驱邪捉妖,是不是一个路数?”
张月旬连连冷笑,“牢里杀人犯拉屎放屁,你也拉屎放屁,你也是杀人犯呗!”
“你、你,”瘦猴指着她,“你粗鄙!这和我说的,是一回事?”
“我按你逻辑陈述,你破防什么?”
瘦猴一时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假牛鼻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徒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是,师父。”瘦猴不甘心地瞪了张月旬一眼。
就这一眼……
张月旬腾空扑上去,一拳砸下,两拳砸下。
只听假牛鼻子和瘦猴分别眼一闭,双手捂着右眼,嘴一嚎,脸痛苦地扭成一团。
这大动静,在场的人都怔在原地,谁也没想到她会一声不吭地出手。
张月旬甩了甩手,重新坐下,“活该!”
这俩货色想把她和小白脸挤兑走,这点算盘她心里门儿清。之前他们当着她的面冒充张家传人,这已经让她极为不爽,结果这俩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瘦猴不停哀嚎,假牛鼻子捂着被打得青紫的左眼,闹着要张月旬好看,谢有财边伸手拦人边劝说假牛鼻子消气,又让楚侑天给个说法。
场面乱成一锅粥。
楚侑天却气定神闲地说了张月旬一句:“瞧你做的好事。”接着看向谢有财他们,“我已经骂过她了,这事就此揭过,说回正事吧。”
假牛鼻子愣住,瘦猴也忘了哀嚎,师徒俩都在惊叹楚侑天和张月旬的轻拿轻放。
他们正要继续发难,楚侑天一句话让他们成功闭嘴。
“有妖气!”
就是这一句话,不仅让假牛鼻子师徒闭上嘴,更是让谢有财和他的下人噤若寒蝉。
空气中,恐惧蔓延开来。
谢有财头僵硬地左右转动,眼珠子也上下左右转动,警惕地扫过四周。
“妖怪出现了?它在哪儿呢大师?”
“刚才在他身上,”楚侑天指了一下瘦猴,接着又指了一下假牛鼻子,“又跑到他身上,现在,不见了。”
谢有财立刻悟了,“是您徒弟那两拳,打跑了妖怪?”
楚侑天没说话,只点头。
假牛鼻子不认可这话,只觉得楚侑天是护犊子张口胡说八道,甚至是想独吞这一千两,找个晦气的借口把他们赶走。
眼看谢有财对楚侑天态度越发恭敬,假牛鼻子越发认定他的想法是对的。
“阁下,这做法未免也太过分了。你我乃是同道中人,驱邪捉妖应该凭真本事,而不是耍小心眼。”
楚侑天面无表情,不给他眼神,“那别废话,开始各凭本事。”
假牛鼻子被他这一激,当即喊话要开坛做法。
“还请谢老爷准备好祭台,香烛纸钱,一只大公鸡和一碗黑狗血,贫道这就开坛做法,为您驱邪捉妖!”
张月旬噗嗤一笑:“你不知道今天是三煞日?”
假牛鼻子脖子一梗,“贫道岂会不知今日是三绝日,但这不妨碍贫道开坛设法!”
“你够胆量,”张月旬声量不觉拔高,“三绝日,百鬼夜行,你挑这天开坛设法,这附近的孤魂野鬼全都跑到谢家来,你还驱邪捉妖,你这是聚鬼闹事!”
“你休要妖言惑众!”
见假牛鼻子冥顽不灵,张月旬也不想再劝,“阎王点名簿上没你名儿,你巴巴上赶着凑,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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