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顺帝登基,并未顺应时势立郭氏为后,反而空悬后位两年,剪除外戚势力,扶持发妻刘氏,在年幼的祁郢展露出惊人的天资后,顺帝更是坚定了要立刘氏为后的决心,很快他的想法也得到了朝臣的拥立,次年便顺理成章的册封了刘氏。
所以郭刘两家的恩怨是上一辈延续到这一辈的,郭贵嫔知道祁郢不喜郭家,不喜她的堂姑母,那个差点令他母亲万劫不复的女人。
哪怕刘太后宽仁,从不为难郭太妃,但是郭贵嫔就是知道,祁郢记着仇,早晚会清算郭家。
但她没想过来的这么快,没等她征服他的心,没给她时间化解恩怨……
“你是想我主动认罪?”郭贵嫔自然知道郭家大势已去,认不认罪都逆转不了事实,她不明白这件事如何能算立功?
许执麓自然不会阐述她要用郭贵嫔这枚棋子,而是晓之以理,“你曾经是名门贵女,如今已是罪臣之女,再不复从前,光是自怨自艾等着皇上开恩,等着他想起你们的情分——”
“没有情分,从来都没有……”郭贵嫔急声道,像是发泄的低吼,许久喉间硬咽而无声,“我从前只以为他不肯碰我是记恨郭家,现在想想,他是早知有今日!”
许执麓颇感意外,一时没懂。
郭贵嫔惨然的深吸几口气,她没有侍寝过并不算隐秘,至少乾元宫里皇上身边的那些人精儿都知道,或许是为了不让镇国公府觉得她这个女儿入宫太无用,祁郢也召幸过她,但每次都让她空等到天明,他也不会来就寝。
一次两次……她已经失望到不会再期待,可少女的心是执拗的,她总是想,一定是自己没做好,还没能让他改观,只要消解了他对郭家的恩怨,一切就会不一样。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的骄傲不容许他给自己留下瑕疵……若是宠幸了我,便等于给自己留下了污点,呵呵,我竟然还苦苦等待他有一日会回心转意。”
于情感方面稍显迟钝的许执麓却另有见解,她觉得祁郢此人是个利己之人,他应该是纯粹不想给郭氏机会,不想添麻烦,既然都决定要将郭家连根拔起,自然要断了后路,宠幸了郭贵嫔,万一怀了孩子怎么办?
别说一碗绝子汤灌下去之类的,相较而言,不去碰就最省事。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顾好眼前,谋划未来。”许执麓觉得话也无需说太透,且太过好心,聪明人会觉得她有图谋,蠢人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切,也不会因此心怀感激,而郭贵嫔不聪明又不算蠢,她或许领情,或许不会。
郭贵嫔默默流着泪目送她离开。
萱草撑开伞,一手扶着许执麓的胳膊,两人慢慢的往外走。
“怎么了,想说又不说的样子。”许执麓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温柔,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与在外人眼里气盛的样子截然不同,萱草想了想,老实说道,“就不太舒服,心里沉沉的。”
“因为郭贵嫔?”
“宫里的人都很假,而她,”萱草想了个词,“有点笨。”
郭贵嫔的性格缺陷一目了然,对不中用的人弃之如敝履,对宫人没有怜悯,打骂随心,对身边得用的又很大方很上心,单看她为了进乾元宫就对许执麓大献殷勤,送出价值千金的兰草,珍贵的东珠,都毫不吝惜,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宫中很多人额手称庆。
“她并非是笨,而是太傲慢了,”傲慢的人都仰着脑袋,眼睛看不见脚,栽跟头是迟早的事,只是栽在情之一字上,可叹可怜又可恨,“且她的傲慢还是学来的……”
学得是谁,她就不说了。
萱草这会儿真听懂了,抿着嘴偷偷笑了下,小酒窝可爱的露了下又藏回去了。
她们刚回了芳若殿,皇上的赏赐就到了,赤金五十锭,明珠三百颗,还有一尊鸮卣,造型萌趣,惹得众人围着看了许久。
许执麓想也知道,金子和明珠是她应得的赏赐,而鸮卣……无聊的把戏。
樱草却把这尊萌趣的酒器安置在多宝阁最显眼的地方,还真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她想了下,随她们去吧,要顺了自己的意丢去库房吃灰……
御花园听荷轩,一座冰山摆在其中,幽幽散发着冷气,驱散了暑热。
许执麓于顶中作髻,余发垂至腰,一阵微风拂过,吹起许执麓鬓边的发丝,衬的风姿卓绝,光彩耀目,不可名状。
“却是姐姐来迟了。”王宸妃未语先笑,清脆声音如银铃,萱草赶忙过来施了一礼,许执麓才从座位上起身,就被她拉住了手,按坐回去。
“我其实也不耐烦那些虚礼,不过人前端着些罢了。”
王宸妃早两年就关注过许执麓,后来再次记起是听说她应选……
自古以来后宫争宠就没有不乌烟瘴气的,皇上就那么一个,可后宫在册的妃嫔何其多,先帝时多达三百余人,还有数以千计的宫女子,哪个不是冰清玉洁的粉黛佳人。
今年大选限制更是放宽,小官庶族之女也在候选之列,但因皇上太年轻,为身体计不宜耽于男女之事,遂在左相谏言下精简入选秀女,便是如此光是初选登记入册的待选秀女也达三百余二人,而复选余八十七人。
每个进入复选的秀女便是相貌与身体皆无瑕,许执麓在这八十七人之中因得了双优而脱颖而出。
彼时因皇上一句十三岁还是幼女,不宜入宫,临了又有一大半的人进宫就遣送走了。
到面选时,只余不足四十人,当为魁首的许执麓直接被皇上一句‘宫中不需两位许氏女’遣返,最后也只被刘太后强留了五人,与免了面选的卞氏女一共六人。
事实上,祁郢觉得现在宫里的女人够多了,他从不苛待谁,大多一视同仁,三年前进来的二十余人,除了自己作死的,犯了错被刘太后驱逐离宫的,剩余还有十五人,加之刘太后碍于各种情面为他收纳的,三年来断断续续也有七八人之多。
这其中还有部分人至今尚未被召幸过。
刘太后既怕他耽于女色,又怕他没有子嗣,所以只想着为儿子选名门淑女充入后宫,她将那些长得美艳,体态妖娆的都否了,觉得妖冶不端庄会为祸宫中,后来知道祁郢不热衷传妃嫔侍寝,只按例召幸新人,雨露均沾,三年多来也只对一位身世不甚出彩的安嫔多了几分疼爱。
刘太后也喜欢这位出落的清丽又秀外慧中的安嫔,尤其她还写的一手好字,抄的佛经也好看,只可惜身子骨不争气,落了一次胎就养了一年多,好不容易生下了皇上的头胎贵子,就把命搭进去了。
这重门深禁之中,为了讨皇上欢心和争权,费尽心机的脂粉之战永远没有止息,在岁月更替的春花秋月里,谁也不能尽数有多少佳人变成了永不能瞑目的香魂冤鬼。
安嫔……也只是淹没死水的一粒石。
王宸妃最初对这位安嫔胞妹是怀着极大的同情和惋惜的,这样的美人入了宫,终究能开到几时呢。
可现实却叫她知道,人不可貌相,长得美不代表她没有更出色的地方。
单凭美貌可绝不能让祁郢不再踏足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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