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鸡飞狗跳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喊声。
林啸天握紧了老毛瑟。
他知道王麻子在找谁。
但他不能出去。
他现在出去,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爹说过,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忍住了。
他在山洞里,又待了三天。
他靠着吃积雪,和山洞石壁上渗出的冰水,维持着生命。
他的高烧退了一些。
但饥饿,如同火焰一般在灼烧他的胃。
第四天。
他必须动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能接触任何村民。
王麻子说得对,他去投靠谁,谁就会死。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补给。
夜幕再次降临。
林啸天,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滑出了山洞。
他避开了所有村庄。
他避开了汉奸的搜索队。
他绕了一个大圈,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林子里。
他要去打猎。
打……会……走……路……的……补给品。
两天后。
一支五人组成的日军巡逻小队,正骂骂咧咧地走在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他们是新调来的增援部队。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鸟都没有!”
“别抱怨了,听说那个幽灵就在这片,小心点!”
“怕什么!五个人,五支三八枪!他敢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个说“他敢来”的士兵,脑袋猛地一仰,倒在了雪地里。
“敌袭!!!”
“在山上!”
剩下的四个人慌忙寻找掩体!
“砰——!”
又是一枪。
另一个士兵的胸口爆出血花。
“他在那块石头后面!”
“射击!射击!”
两个士兵朝着三百米外的一块岩石疯狂还击。
“砰砰砰!”
他们刚打完一个弹夹。
“砰——!”
一声枪响,从他们侧后方传来!
“什么?!”
一个士兵惊恐地回头。
“噗哧。”
子丨弹丨穿透了他的脖子。
最后剩下的那个士兵彻底崩溃了!
“幽灵!是幽灵!”
他扔掉枪,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他没跑出十米。
“砰。”
林啸天从一百米外的树杈上,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战斗结束。
林啸天滑下树。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
他熟练地从尸体上解下背包。
他找到了。
四个罐头,半壶水,还有六个饭团。
他坐在雪地里,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因为他知道。
佐藤的悬赏,和王麻子的贪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而他,将继续这场,一个人的战争。
十一月刚过,长白山的冬天便迫不及待地撕去了秋日最后一点温存的面纱,以最蛮横的姿态降临人间。
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将整个山林染成一片刺眼的惨白。天地之间再无杂色,山峦、树木、岩石……一切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连绵起伏,仿佛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洋。
大雪封山,万径人踪灭。
林啸天躲在一个向阳背风的隐蔽山洞里。这个山洞是他早在秋天时就选好的,洞口被一丛茂密的偃松遮挡,外面就算走到跟前,也很难发现。
洞内并不算宽敞,但足够他一个人腾挪。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几张熊皮,这是他入冬前猎杀的“存货”。洞穴深处,码放着一排排风干的野猪肉、鹿肉和几十只冻硬了的野鸡。另一侧,是他储备的柴火,足够烧上两个月。
严冬,对于山林中的一切生灵都是最残酷的考验,但对于林啸天来说,这却是他最熟悉的主场。
父亲从小就教他如何在雪地里生存。雪既是障碍,也是最好的掩护。
连续的暴雪让日军的搜山行动彻底停止了。那些穿着单薄冬装的日本兵,根本无法在这种没过膝盖的深雪和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长时间活动。
林啸天没有闲着。他用缴获的日军白色床单和一些兔皮,连夜缝制了一套雪地伪装服。白色的披风、白色的裤套、连枪托都被他用白布缠得严严实实。
穿上这身行头,他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雪地之中。
大雪初霁的第四天,林啸天开始了他的冬季狩猎。
他没有急着下山,而是在山洞周围巡视。食物储备虽足,但他必须保持自己的狩猎本能。更重要的是,他要摸清这场大雪之后,日军的动向。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找到了两处被雪掩埋的陷阱,收获了一只冻僵的狐狸和一只肥硕的雪兔。这让他略感欣慰,至少这个冬天饿不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像一匹孤狼,在山脊线上幽幽地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他发现,日军因为严寒和暴雪,明显放松了警惕。以前五人一队的巡逻哨,现在缩减到了三人,而且巡逻的间隔时间也拉长了。他们似乎认定,那个“长白山幽灵”就算不是被烧死、饿死,也一定被这该死的天气冻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机会来了。
林啸天盯上了一支三人巡逻队。他们负责从山下的一个据点,沿着山路巡视到半山腰的一个临时哨卡。
他提前一天出发,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这支巡逻队必经的一处山坳。这里地势开阔,积雪最厚,几块巨岩像哨兵一样矗立在雪原上。
林啸天没有躲在岩石后,那是菜鸟才会犯的错误。
他选择在距离山路一百二十米外的一处雪坡上,用工兵铲挖了一个简易的雪坑。他整个人趴在雪坑里,将伪装披风盖在身上,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在雪地里趴了两个小时。
严寒试图钻透他的皮袄,麻木他的四肢,但他一动不动,如同雪地里的一块岩石。他的呼吸被压到最低,口鼻呼出的热气在围脖里就被化解,没有一丝白雾升腾。
“呼吸放平,心跳放慢。”父亲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远处,三个黑点出现了。
三个日本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冻得缩着脖子,枪都背在身后,显然没有丝毫戒心。
领头的一人似乎在抱怨着天气,另外两人在附和。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雪谷中传出老远。
林啸天缓缓移动毛瑟步枪的枪口。
一百米。
八十米。
风速零,湿度低,绝佳的狙击环境。
他没有选择打头,而是瞄准了最后一个日本兵的胸口。
“砰!”
沉闷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并不响亮。
最后一个日本兵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栽倒在雪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
前面两人大惊失色,慌乱地回身,试图寻找敌人的位置。他们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摘背上的枪。
“砰!”
第二枪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日本兵,刚把枪摘下一半,子丨弹丨就贯穿了他的脖子。他捂着喷血的喉咙,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仅剩的那个日本兵彻底吓傻了。他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白茫茫的雪原。恐惧让他失去了判断,他没有寻找掩护,反而端着枪,朝着林啸天大致的方向胡乱扫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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