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巡逻队,顺着山道,绕回了镇子。
林啸天没有靠近。
他趴在镇子外一里地的高坡上,看着那十二个日本人走进了那个防守严密的据点。
他没有离开。
他开始等待。
第六天。
他在高坡上趴了一天。
风雪更大了。
他浑身都冻僵了。
他的肚子在疯狂地嚎叫。
他把最后一点雪塞进嘴里,连同着自己的口水,咽了下去。
据点大门……紧闭。
第七天。
清晨。
据点的大门……打开了。
“嘎吱——”
林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队日本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开始计数。
“一、二、三……十一……”
“……十二。”
还是十二个人。
还是一个军官。
还是……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他们走上了那条……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的……山路!
“……”
林啸天……懂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在自家废墟里捡到的……木炭。
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相对干燥的……白桦树皮。
他开始在树皮上……绘制。
他画出了那条山路。
他画出了那个镇子。
他画出了那个宿营地。
他在宿营地旁,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跟下去。
他已经知道了“猎物”的习性、数量、装备和路线。
“……十二个人,一挺轻机枪,三天巡逻一次。”
他沙哑地复述着。
他把这张简陋的地图,塞进了怀里。
他吃了他最后一个……冻土豆。
他没有再等待。
他没有回瀑布山洞。
他扛起了双枪,走向了地图上……那个……他画了叉的地方。
他要……去……布置……“陷阱”。
他要在……第八天。
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
动手。
林啸天没有去那个画叉的宿营地。
他爹说过,打狼群要选“狼道”——那是狼群放松警惕、列队而行、无法分散的必经之路。
他在宿营地上游五里处找到了一处“一线天”。这里两壁陡峭,山道在谷底穿行,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他爬上东侧岩壁,在离地三米高的地方找到一个突出的岩石作为完美射击位,既能遮蔽身体,下方的灌木又能掩护他跳下去的身影。
他要在这里布置陷阱。
第八天中午,风雪停了。这对射击是好事,但枪声也会传得更远。林啸天趴在岩石上,如同一块顽石,将老毛瑟的V形缺口对准了山口南端。
半个时辰后,山道上传来了说话声。他们来了。
林啸天的心跳和呼吸依旧平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有准星和目标。十二个日本人,军官解着风纪扣走在最前,歪把子机枪在队伍中间。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一线天”,走进了死亡陷阱。
当军官走到一百二十米外的山谷最窄处时,林啸天停止了呼吸。
“呼吸,瞄准,射击。”
砰——!
老毛瑟沉闷的枪声在山谷中炸响,震落了岩上积雪。军官的脑袋应声炸开,像个烂西瓜,红白之物溅了后面士兵一脸。
短暂的死寂后,日本人彻底炸了锅。“敌袭!!!”他们慌乱地寻找掩体,但在“一线天”里无处可躲。
林啸天看也不看尸体,猛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他推栓上膛,准星瞬间套住了正试图架起机枪的机枪手。
砰——!
子丨弹丨打穿了机枪手的胸膛。另一个士兵扑过去抢机枪,林啸天再次拉栓上膛,又是一枪放倒。一个掉头想跑的士兵,被子丨弹丨从后心钻入。
四枪,四具尸体。剩下的八个日本人吓破了胆,趴在尸体后面朝山上胡乱开枪,子丨弹丨嗖嗖地从林啸天头顶飞过。
林啸天扔掉老毛瑟,抽出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背上依旧背着猎丨枪丨。他猛地站起身,在日本人惊恐的注视中,从三米高的岩石上一跃而下,砸进灌木丛,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在那边!”两个日本兵刚调转枪口,林啸天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外,迎着剩下的六个日本兵。
“八嘎——!”敌人端着刺刀冲来。
林啸天没有后退,在移动中连续射击。砰!拉栓。砰!拉栓。砰!
十秒内,五发子丨弹丨打空,冲在最前的三个日本兵倒下。枪膛空了,剩下三个敌人已近在咫尺。
林啸天笑了。他扔掉空枪,反手扯出父亲的双管猎丨枪丨,里面是打黑熊用的鹿弹。
“太近了。”
轰——!轰——!
两声巨响,最前面的两个日本兵胸口被轰成一团血雾。
山谷里只剩最后一个日本兵,他抖得像风中落叶,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哇”地哭了出来,扔掉枪跪地求饶:“饶……饶命……”
林啸天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扔掉滚烫的猎丨枪丨,抽出猎刀走了过去,抓住士兵的头发,干净利落地一划。
山谷重归安静,只剩林啸天粗重的喘息。他看着满地的十二具尸体,没有呕吐,只是觉得饿。
他开始打扫战场,捡回老毛瑟,把十一支三八步枪和歪把子机枪拖到一起。接着,他开始摸尸体,搜出弹药盒、手榴弹、罐头和饭团。
他找到一壶水,坐在尸体中间猛灌几口,然后拿起一块沾血的饭团,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他把所有战利品拖进密林藏好。今晚他不回山洞,他要去镇子外面,等待下一批“猎物”的出现。
林啸天没有在“一线天”久留,风中浓郁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山中饥饿的野兽。他必须在天黑前,处理好这批“猎物”以及他们带来的“收获”。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十二具日军尸体一一拖拽到山谷侧面的密林深处。他没有挖坑,只是将他们胡乱堆在一起,再覆盖上厚厚的积雪。这不是埋葬,仅仅是掩盖,他没有那个时间去安葬他们。
处理完尸体,他立刻返回战场,开始清点战利品。
收获是巨大的。十一支三八式步枪,枪况良好;一挺歪把子轻机枪,配着三个满装的弹匣;四个沉甸甸的弹药盒;十几个饭团和几个军用罐头。
最重要的是那挺机枪。林啸天深知这东西的分量,这就是他爹口中“一响能扫倒一片”的大家伙。在阵地战中,这东西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但他带不走。
这东西太重了,如果背上它,他就不是山林中的猎人,而是一个背着几十斤铁块缓慢移动的活靶子。他必须做出取舍。
他扛起机枪,爬上了附近一棵最粗壮的红松。在离地十几米的茂密树冠中,他寻找到一个稳固的树杈,用绳子将机枪和两个备用弹匣牢牢固定在主树干上。然后他灵巧地爬下来,仔细抹去了树干上所有攀爬过的痕迹。
接着,他将十支步枪和大部分弹药分成几批,藏在山谷周围隐蔽的岩石缝隙里。他在每个藏匿点都做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林啸天最终只带走了三样东西:父亲那支老毛瑟,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以及所有搜刮来的食物和子丨弹丨。他将背包塞得满满的,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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