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官的最后守护》
第49节

作者: 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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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横跨在暗河上方,连接着我们所在的冰壁和对岸的一条“桥”。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桥,它完全由冰构成,狭窄得仅能容一人通过,表面布满了湿滑的冰棱和裂缝,最细的地方看上去几乎随时会断裂。它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的弧度连接两岸,像是被巨力强行拧成的。冰桥的下方,就是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激流,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这……这能过吗?”云梦谣看着那险峻的冰桥,声音发颤。
  “没有别的路了。”我沉声道,用手电照射对岸。对岸同样是一片冰壁,但在冰壁下方,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那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我先过去探路。”林闻枢将背上的玄尘子小心交给公输铭,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冰桥的结构。

  “小心点!”罗青衣叮嘱道。
  林闻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冰桥。他的动作极其轻盈,如同灵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看起来相对坚实的部位,冰爪死死扣住冰面。冰桥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让人心惊肉跳。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冰桥中段,那里是最扭曲、也是最薄弱的环节。他停下脚步,仔细检查着脚下的冰层和两侧的支撑点。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回头大喊:“不好!这桥中间是空的!只有一层薄冰覆盖!不能同时承受太多重量!一个一个过,动作一定要轻!”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第二个过去,在对岸接应。”公输铭说着,将玄尘子重新背好,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确保重心稳定。
  林闻枢继续向前,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立刻转身,紧张地注视着这边。
  公输铭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冰桥。他背着一个人,重量大增,每走一步,冰桥发出的呻吟声就更加明显,尤其是走到中段那薄弱环节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冰层在微微下沉,细密的裂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蔓延开来!
  对岸的林闻枢和这边的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公输铭额头青筋暴起,动作放缓到了极致,几乎是蹭着一点一点挪过了那最危险的区域,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和林闻枢汇合。

  接着是金万贯背着陆知简,他也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沉稳的心态,安全通过。
  轮到罗青衣和云梦谣。罗青衣扶着脚踝受伤的云梦谣,两人互相搀扶,走得更加艰难。走到中段时,云梦谣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小心!”对岸和这边同时发出惊呼。
  罗青衣死死拉住云梦谣,两人摇晃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而她们脚下的冰层,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明显的裂缝出现了!
  “快!快过来!”我在对岸焦急地大喊。

  罗青衣和云梦谣不敢耽搁,忍着恐惧,加快脚步,终于踉跄着冲过了冰桥。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边。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深邃的冰裂缝,调整了一下呼吸,踏上了这夺命的冰桥。桥面湿滑异常,寒气透过鞋底直往上冒。我集中全部精神,模仿着林闻枢的步伐,一步步向前。
  走到中段,那块被前面几人踩踏、已经出现裂缝的薄弱区域时,我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冰层变得酥软,仿佛踩在了一层脆弱的玻璃上。我甚至能透过半透明的冰层,看到下方漆黑汹涌的河水!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重量均匀分布,用最小的接触面积,最快的速度,试图迅速通过这块区域。
  就在我即将踏过最危险地段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脏停跳的碎裂声,从我脚下响起!
  我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冰面,那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缝猛地扩大,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逍遥!”
  对岸传来众人惊恐的呼喊。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驱使下,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地一跃!
  在我跃离的瞬间,身后那一整块冰桥轰然断裂,带着巨大的冰块坠向下方的黑色激流,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我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没事吧?”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撑着地面坐起身,回头望去,来路的那段冰桥已经彻底断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我们被困在了暗河的这边。
  然而,还没等我们缓过气,林闻枢突然再次举起手,脸色剧变:“听!那水声……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们立刻安静下来,侧耳倾听。除了暗河奔流的轰鸣,在那水声深处,似乎真的夹杂着一种……巨大的、某种东西在水中划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冰桥断裂的巨响还在巨大的冰穹中回荡,混合着地下暗河永不停歇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我们惊魂未定地趴在冰冷的岸沿,望着那被漆黑河水吞噬的碎冰,心中一阵后怕。

  然而,林闻枢的警告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那水声……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连背上昏迷的玄尘子和陆知简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起初,耳中只有暗河那单调而宏大的轰鸣,但当你凝神细听,在那澎湃的水声底层,确实混杂着一种异样的声响——一种沉闷的、巨大的划水声,间或夹杂着类似坚硬物体摩擦岩壁的“嘎吱”声。这声音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时隐时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漆黑的河水中潜行、徘徊。
  “是鱼吗?”云梦谣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她紧紧抓着罗青衣的胳膊。
  “什么样的鱼能有这种动静?”金万贯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听这声音,个头绝对小不了!”
  公输铭已经将信号铳再次握在手中,警惕地瞄准着下方翻滚的墨色河水:“这水里寒气逼人,几乎达到冰点,寻常生物根本不可能存活。”
  罗青衣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用手舀起一点河水,指尖瞬间被冻得通红。她凑近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水极寒,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鱼腥,更像是……某种冷血爬虫的味道。”
  冷血爬虫?在这万古冰川之下的暗河里?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这让我想起了某些关于高原湖泊和水系深处藏着未知大型生物的古老传说。
  “不管是什么,它好像被我们惊动了。”林闻枢压低声音,他的听觉最为敏锐,“那划水声……在靠近。”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块从冰壁延伸出来的、相对平坦的冰台,身后是陡峭的冰壁和那个唯一的洞口,前方和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几乎无处可躲。
  “进洞!”我当机立断,“快!”

  我们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似乎是一条新的冰下通道,黑暗而幽深。
  就在我们即将全部进入洞口的那一刻,暗河的水面猛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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