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官的最后守护》
第14节

作者: 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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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输铭依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锁盘上的星宿环。当最后一个符号环“咔”一声归位,青铜匣内传来一声轻响。

  匣盖自动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比阶梯中弥漫的异香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大振。匣内铺着深紫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卷由某种未知白色兽皮制成的卷轴,以及三枚鸽卵大小、颜色各异的浑圆晶石——一枚湛蓝如晴空,一枚赤红如火焰,一枚乳白如凝脂。那诱人的异香,正是从这三枚晶石上散发出来的。
  陆知简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卷兽皮卷轴。卷轴的材质柔韧异常,触手温凉。他缓缓展开。
  卷轴开头,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写就的警告。陆知简勉强辨认,缓缓念出:

  “后来者,若至此,可见‘星泪’之辉。此乃星辰精粹,亦是灾祸之源。服之可窥天机,然身魂将渐缚于此地星轨,永为星仆,不得解脱。慎之!慎之!”
  星泪?星辰精粹?永为星仆?
  我们看着匣中那三枚散发着诱人异香的晶石,终于明白这异香的源头,也明白了那玉质骸骨为何会坐化于此——他或许是上一任的守护者,或许是想使用“星泪”而最终未能离开的人。
  而卷轴后面记载的内容,更是让我们脊背发凉。它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星泪”和星引罗盘,在特定星象下,强行稳定乃至局部扭转地磁,开启更深层次的“星门”,但也明确警告,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永恒的禁锢迈进一步。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惊人发现中时,阶梯下方极深极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的声音!
  “咚——”
  整个阶梯随之轻微一震。

  紧接着,那一直规律的“滴答”声,骤然加快了频率!
  云梦谣脸色骤变,她的蛊虫在布袋中疯狂窜动,发出尖锐的警告嘶鸣!
  “下面……有东西……被惊醒了!”
  那一声沉闷如巨型心脏搏动的声响,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胸腔上,震得人气血翻涌。紧随其后,原本规律的“滴答”声骤然加速,变得密集而急促,像是某种沉睡的巨物正在苏醒,脉搏变得越来越有力。
  阶梯的震动感明显增强了,细小的碎石和尘埃从头顶簌簌落下。
  “快!下去!找个稳固的地方!”我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停留在狭窄的螺旋阶梯上无疑是等死。

  萧断岳毫不犹豫,率先向下冲去,步伐稳健,尽量避开脚下那些湿滑的透明结晶。公输铭迅速合上青铜匣,将其紧紧抱在怀里,那异香此刻闻起来不再令人心旷神怡,反而带着一种不祥的诱惑。林闻枢紧随其后,边跑边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白:“声音在靠近!从下面上来!很多……很多杂乱的声音!”
  罗青衣搀扶着陆知简,金万贯在一旁协助,三人踉跄着向下移动。玄尘子和云梦谣断后,玄尘子不断将一道道黄符拍在阶梯两侧的岩壁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淡淡的金光,似乎是在试图稳固结构或驱散什么。云梦谣的骨笛声变得尖锐而急促,她的蛊虫不再安分,几只通体赤红的蜈蚣从袋口钻出,焦躁地在她手臂上爬动,对着下方的黑暗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我们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速度向下狂奔。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手电光柱在剧烈晃动中切割出的有限视野。中央石柱上那些古老的刻痕在奔跑的余光中扭曲变形,如同活过来的鬼画符。
  “咚——!”
  又一声巨响,比之前更近,更沉重!整个阶梯猛地向一侧倾斜,所有人都被甩向内侧岩壁,撞得七荤八素。

  “前面有光!”冲在最前面的萧断岳大喊一声。
  我们奋力爬起,不顾身上的疼痛,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螺旋阶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空间,散发着幽幽的、非自然的光源。
  希望就在眼前!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们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冲向那片光芒。
  终于,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阶梯出口,闯入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下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顶高远,望不到顶。最令人震撼的是,整个空洞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巨大晶簇,如同倒悬的森林,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月夜下的白昼。空洞中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琉璃的材质,其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缓慢流动的光脉,散发出惊人的热量。那一声声沉重的“咚”响,正是从这地脉深处传来!

  而那片琉璃地面之上,矗立着数十尊高大的黑影。手电光扫过,我们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座座身披石甲、手持各种奇形兵器的雕像,与我们在上层石窟遇到的守墓者外形极其相似,但更加高大、更加狰狞,而且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它们静静地站立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石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已沉寂了千万年。
  “这里是……兵营?”金万贯声音发颤。
  “不……是墓地,或者说……封印之地。”陆知简喘息着,目光扫过那些雕像和地下流动的光脉,“你们看它们的站位,对应星宿,拱卫中央。这地脉……是能量源,也是封锁线。”
  就在这时,那急促的“滴答”声源头也找到了——在靠近我们出来的阶梯口附近,有一处岩壁正在不断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异香的琥珀色液体,滴落在下方一个小池子里,发出“滴答”声。那液体,与阶梯上的透明结晶同源!
  “是‘星泪’的原始形态?”公输铭看着怀里的青铜匣,又看看那渗出的液体。
  突然,林闻枢指着我们来时的阶梯出口,惊恐地喊道:“后面!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螺旋阶梯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猩红的光芒,密密麻麻,正如同潮水般向上涌来!是那些尸蟞!它们被地脉的异动惊扰,倾巢而出!
  前有未知的雕像群和诡异的地脉,后有致命的尸蟞潮,我们被夹在了中间!
  “进雕像群!利用地形!”我大吼道,率先冲向那片寂静的雕像森林。
  众人紧跟而入。雕像之间的空隙很大,但行走其间,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些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部表情或是愤怒,或是痛苦,或是漠然,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注视着闯入者。
  我们刚在雕像群中躲藏好,尸蟞潮便从阶梯出口喷涌而出,瞬间铺满了入口附近的琉璃地面。但它们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忌惮,只是在边缘躁动地徘徊,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我们,不敢轻易越过雷池半步。

  “它们怕这里?”萧断岳紧握工兵铲,警惕地看着尸蟞潮。
  “不是怕这里,是怕它们。”玄尘子拂尘指向那些沉默的雕像,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石像煞气冲天,内蕴星力,对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压制。”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异变再起!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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