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所有的岩石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强烈,即使是在白昼也让人无法直视。我们不得不闭上眼睛,只听见下方传来惊恐的叫喊和混乱的枪声。
等光芒减弱,我们重新看向谷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灰色作战服的入侵者被困在了一个全新的迷阵中。岩石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图案,他们在漩涡中心惊慌失措地奔跑,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就像是在水下移动一样。
“时空扭曲...”陆知简难以置信地低语,“这个迷阵能够影响时空!”
公输铭努力修复着他的设备,终于让一个备用屏幕亮了起来:“磁场读数已经超出了测量范围!这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磁场!”
被困在迷阵中的人试图用各种方法突围。一个人掏出手雷投向岩石,但手雷在飞行过程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悬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另一个人对着岩石扫射,子丨弹丨同样在飞行中减速,最终停滞在空中,像是被冻结在时间里的昆虫。
“我们必须救他们出来。”罗青衣已经站起身,药箱挎在肩上。
萧断岳拦住她:“太危险了!我们刚逃出来!”
“他们也是人。”罗青衣的目光冷静而坚定,“而且,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就在这时,迷阵再次发生变化。漩涡开始反向旋转,被困者的动作突然加速,他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抛来抛去,重重地撞在岩石上。惨叫声在谷地中回荡。
陆知简突然举起星引罗盘:“我可能知道怎么控制这个迷阵!”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随着他的动作,罗盘上的晶石开始按照特定的顺序亮起。令人惊讶的是,谷地中的岩石迷阵竟然真的开始响应——漩涡的旋转速度减缓了。
“有效!”公输铭惊喜地叫道。
但陆知简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行...太复杂了...我撑不了多久...”
玄尘子立即盘坐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心:“静心凝神,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云梦谣也取出骨笛,吹奏起安抚的旋律。她的蛊虫爬出布袋,在陆知简周围围成一个圈,身体发出柔和的光芒。
在众人的协助下,陆知简终于勉强稳定住了迷阵。漩涡停止旋转,被困者的动作恢复了正常,但他们已经伤痕累累,无力再突围。
突然,一直在旁边沉默观察的阿米尔老向导开口了:“星图...需要平衡...”
他颤巍巍地走到陆知简身边,用满是老茧的手指在罗盘上指点着:“这里...和这里...要同时亮起...”
陆知简按照他的指示调整,罗盘发出悦耳的嗡鸣。谷地中的岩石开始有序地移动,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快!”我朝谷地中喊道,“沿着通道出来!”
幸存的三名入侵者相互搀扶着,踉跄地沿着通道向外逃。就在他们即将逃出迷阵时,异变再起。
整个谷地突然剧烈震动,那些黑色岩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从裂纹中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比我们在石窟中闻到的还要强烈数倍。
“不好!”公输铭看着仪器上疯狂跳动的读数,“能量过载!迷阵要崩溃了!”
陆知简手中的罗盘突然变得滚烫,他不得不松开手。罗盘悬浮在半空中,七块晶石同时发出刺目的红光。
谷地中的岩石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爆炸,碎片四溅。刚刚让出的通道迅速闭合,那三名好不容易逃到边缘的入侵者再次被困。
“救救我们!”其中一人绝望地朝我们呼喊。
萧断岳已经抓起绳索准备下去救人,但被林闻枢拦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直悬浮在空中的直升机突然失控,它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样,猛地向下坠落,正好砸在迷阵中央。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冲击波向我们袭来,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
等我们爬起来时,谷地中的迷阵已经彻底消失。那些黑色岩石全部化为齑粉,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坑。直升机残骸和那些入侵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引罗盘从空中落下,被陆知简接住。罗盘恢复了平静,但七块晶石中的一块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死寂笼罩着整个谷地。高原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色粉末,像是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唱着挽歌。
我们站在山腰上,望着下方的焦土,久久无言。
星棺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焦黑的谷地中飘散着刺鼻的硝烟味,方才的爆炸在高原苍茫的景色中撕开了一个丑陋的伤口。我们站在山腰,沉默地注视着那片死寂,劫后余生的庆幸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
陆知简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星引罗盘上那道细微的裂纹,指尖轻轻拂过,面色凝重:“晶石受损,罗盘的稳定性可能会受影响。”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力量?”金万贯心有余悸,望着那片已然化为焦土的迷阵,“那些石头……怎么会爆炸?”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米尔老向导,此刻佝偻着身子,用塔吉克语低声念叨着什么,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罗青衣为他重新包扎了手臂的擦伤,轻声向我们翻译:“他说……那是‘星怒’,是亵渎星辰之地的惩罚。”
公输铭试图修复他那些几乎报废的仪器,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彻底完了,强磁脉冲加上爆炸的冲击……我们现在真的只能靠……这个了。”他的目光落在陆知简手中的罗盘上。
萧断岳清点着我们剩余的物资,情况不容乐观:“食物和水还能支撑几天,但装备损失很大。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知简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将星引罗盘平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阳光照射在罗盘古旧的青铜表面上,折射出幽深的光泽。那七块环绕的晶石,除了那道裂纹的,其余六块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转。
“根据我在传承中获得的信息,以及这些卷轴的记载,”陆知简展开从地下石室带出的古老卷轴,上面的星图与罗盘相互呼应,“星棺并非终点,而是一个……路标,或者说,一个观测节点。真正的秘密,藏在星图指引的最终之地。”
他伸出食指,轻轻拨动罗盘中央那根悬浮的磁针。磁针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嗡鸣,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最终指向东南方向,微微向下倾斜。
“这个方向……”林闻枢眯起眼,手搭凉棚望向远方,“而且指针下倾,意思是……在地下?”
“不止如此,”陆知简调整着罗盘边缘几个可以转动的星宿刻度环,随着他的动作,罗盘中心区域投射出一片微缩的、由光线构成的全息星图——这并非科幻,而是一种利用晶石折射与金属反光形成的古老光学技巧,星图虽然模糊,却足以辨认,“需要将星图与实地地貌对应。你们看,罗盘指向的星宿分野,结合我们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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