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即将毕业入职,实习报告还要靠这些老家伙去写,最终去留还要参考实习报告。
如果让人觉得她每天只顾着谈恋爱,还朝秦暮楚勾三搭四的,毫无事业心,谁敢聘用她?
韩伟,终究还是自私的,只顾报一己之仇,出了心中恶气,置她于难堪的、甚至艰难的境地。
他为何就不能“投鼠忌器”呢?她一个女孩的脸往哪儿搁?
女主任最后痛批了江琳一顿。她一直低头不语,虽然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也有委屈。
陆天远是校医院的副院长,女主任给他留了几分薄面,说校领导已经知晓此事,影响不大好。
老男人没开口先笑了,以戏谑拉近了和老女人的关系:
“主任,这事其实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跟江琳这孩子没多大关系,是我没处理好……”
江琳用泪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陆天远也挺窝囊的。
亲眼目睹了他找的女孩跟别人睡觉的地方,还白白赔了两千块钱。
他却还在为她说话。
到底是研究生的素质吧。
王珊没有理由继续看这一出好戏,只好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门口却也不离开,继续偷听。
韩伟的电话偏偏这时候打到了女主任办公室。她按了免提。
于是所有的人,包括门口的王珊,都听到了韩伟的诉求。
他又重新把昨晚的过程复述了一遍:同丨居丨,睡觉,踹门,派出所……
江琳就好似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裸奔了一遍……
不到傍晚,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单位。连一些学生也都知道了。
随着这个事件的发酵,还附带另一则新闻:江琳和陆天远在一起很久了,她即将做少年陆昶的后娘。
江琳将这件事的影响夸大了十倍转述给韩伟,有责备他的意思。
她说,领导们都知道了陆天远踹门的事,对他意见很大。
他已经臭名昭着,恐怕影响到前途,本来医院有意培养他当下一届院长的。
她自己,也很惨,无所傍依,可能工作不保。
韩伟如愿以偿,神清气爽。
他要的就是“那个无赖”得到惩罚,名誉扫地,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是个无赖。
至于江琳的工作,干嘛要一棵树上吊死?
她不是211毕业的大学生吗,她不是“所向披靡”的美才女吗,换个工作不得了。
有才能的人都会果断跳槽,江琳有什么害怕的?远离“那个无赖”不是正好?
寒假将近。
江琳下班往宿舍走,穿过那条种满悬铃木的甬道。
积雪未尽,一个个小铃铛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她低头踢着一个掉在地上的悬铃木球,直到被马路牙子挡住,她停下来,将它踩扁。
那满是刺刺的小球就裂开了壳,露出一撮棕色的毛。
韩伟打来了电话。
“宝贝,我梦见你了!”
哼,神经病,自私鬼。他居然还喊她宝贝。
有这样对待宝贝的吗?他的宝贝是他自己还差不多。
江琳对那件事一直心存芥蒂,耿耿不快。
他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自私的人连平时的小细节都跟别人不同。
记得一次半夜,他睡前明明抱着她,半夜她却被冻醒了。
发现旁边的韩伟把整个被子都紧紧缠在他自己身上了。
把他摇醒后,虽然他一边笑着道歉一边把她拉进怀里捂着。
还说“我对你比任何人都好。”
但她还是觉得,韩伟潜意识里就是他自己最重要。
她没有安全感。是的,该死的安全感。
韩伟这厢还在抒情,语气惆怅,“琳,我做了一个好忧伤的梦!”
“还觉得,对不起你。”
江琳以为他的歉意是因为他给学校乱发传真,给她造成了伤害。
她心里就率先柔软了一下。
韩伟比陆天远年轻几岁,或许比他气盛,如果他真心歉意,她会渐渐原谅他。
但韩伟说的是:“我梦见你一个人,形单影只,回到宿舍,宿舍也空荡荡的,那种渗入骨髓的孤独把我痛醒了,心疼你!”
啧啧原来这样,他活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并不是真正道歉来的。
做个梦就忧伤啦高兴啦要找她表达出来,体会过她的心境吗?
“我还是想X你。”
看看,三句话不离本行。
要不是那事对他来说那么和谐舒服,他早就溜之大吉了吧。
下半身动物。
江琳依旧满肚子火气。
她没有在韩伟面前发过火,因为她在他面前还不太放得开。
她保持着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冷傲、自信、有教养、大度。
他还在那头自我感动:“我说的是实话,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迷恋过一个女人,你是唯一一个。”
那又怎样?唯一一个都不能阻止你克制一下报仇的行为。
一个传真足以会掉毁掉一个女孩的形象。。
他接着说:“等你放假,来我这边吧,跟我住。
“我家里很清静,只有一个女秘书……别担心,不漂亮。平时她在公司,有时候在我这里办公。”
除此之外,家里还用过保姆和钟点工。
江琳内心隐隐有点动。
韩伟这是认真了?
不但在这个城市给她买房,还让她随他回他常驻的城市度假。
他的家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秘密。
不由感慨道:“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呢。”
终于算有了感情基础的了,不再是那种速战速决的关系。
韩伟却不着调:“是啊,这半年里我跟你做的,比我跟前女友两年做得还多!比和以前所有女的加起来还多……”
“你!”男人觉得这个很光荣吗?
“哈哈哈宝贝别生气,以后不会了,而且遇到你之后,再也没有过了。”
以前有本杂志上,读过一句流行一时的情话:
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但我想做你最后一个女人。
但是男人恐怕要反过来了,都希望做女人的第一个男人。
说好的男女平等呢?
最后韩伟跟她说,年前他先回老家看看父母,如果江琳愿意一起去,他可以带着她。
“我不去。”她说。
他俩走到哪一步说不定。
如果不成,动不动去人家家里,那不是让人家父母空欢喜、白忙活吗?
她可没那么大脸,像韩伟那样,娶不娶人家,都敢去人家家里。
那些女人未必不想嫁给他,而他只是玩玩。
就像郑愁予老先生诗歌里的那句:“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这样的“过客”,胡乱睡人家姑娘,遇上暴脾气的聪明老父亲,都该把他们腿打折了。
“江琳姐姐!”
少年陆昶迎面走来,未说话先笑。
这少年正是丰神俊美的年纪。
因为年少,饱满紧致的双眼皮眼角微微上扬,就像京剧里上了妆的眉宇轩昂的将军,生旦净末丑里的生。
陆天远给她看过他家的相册,陆昶长相,酷似他爸。那家伙年轻时得迷倒多少姑娘啊。
不同的是,陆天远的眼角没那么上扬,而是平着,再过几年,就会下垂那种。
相册里没有他妈。江琳还故意翻了翻,一张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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