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束玫瑰,也招来了更多打探消息的人:“江琳真的有对象了?做什么的?”
马旋直接回答:“有钱人。”
韩伟问江琳是不是很高兴,江琳说,当然当然,太幸福了。
而实际上,十天八天对江琳来说无疑是一种负担、刑罚。
完全纯真的爱情已成为久远的回忆,应付韩伟,有点不胜其烦。
通过他们几个月的交往,江琳总结出,韩伟大概喜欢既聪慧又无知,既有品位又好控制,既要独立又要依赖他去解决若干生活问题的天真女孩。
关键还有,收效明显但不能花太多的钱。爷们有钱,但你不能乱花。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高难度的组合,每一个有品位的女性都会有一颗信马由缰的心。
又聪慧又独立,不是哪个男人轻易驾驭得了的。
真要有这种矛盾组合体的女人,那是很值得怀疑的。你韩伟何德何能?
罢了。她不是一直在陪他玩游戏吗?不是一直想找个爱自己的来补偿失恋的创伤吗?
那就拿出玩游戏的必备素质来。
换个心态,她不是也在玩他吗?这样想,就舒服多了。
既然是游戏,那就玩到底——偷到他的心,让他心甘情愿娶她。
他不是钻石王老五吗,又不是玩不起。
有钱有能力的男人,七老八十也一样能娶年轻女孩。不是吗。
说不定,到最后,这个男人满满的宠溺,真的弥合了她内心的情伤,从此风轻云淡,开启新的人生。
如果爱情游戏有这个功能。她为什么不能救赎自己一把?
所以她得装,尽管一时心意沉沉。
唧唧喳喳、用无邪的童眸注视男生的年代已随花季初恋一去不返。
装佯的疲累不亚于勉强去做一项体力劳动,带着无可比拟的逆反心理。
自从认识韩伟,她都被这种纠结、矛盾折磨的寝食难安。
本来马旋是她的解忧花,但是老刘来了,马旋就飞快地叛变了,还试图拉拢老刘孤立她。
分手?不分?玩游戏?不道德?
这种挣扎甚是恼人。
江琳一向不主张活得太累。违心地和一个不太喜欢的有钱男子在一起,跟娼妓有多大差别?
她承认娼妓生存可能有种种残酷的理由,但她决不心仪这种职业。
阿志用那句话骂过那个女同学:又想还想。这太难听了。
甩掉韩伟的念头一次次浮上心头,可她知道她一次次发现自己没有那样的魄力。
于是又一次次说服自己跟着他,权当在一场穿越故事里,穿成了他的通房丫鬟。
既要还要,又想还想,谁不是这样?
大千世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不过是选定了一个能同行一段路的异性伴侣。
他们才认识几个月,发生了性关系,太随便换掉不也显得过于放荡吗?
过于放荡的生活同样是很没劲的,那会被人唾骂。
从前的爱情,都认为应该和金钱分开。
女人要通过拒绝男人的钱财,来证明自己的高洁无私。
现在,她不打算坚守这可笑的信仰了。
完全不花韩伟的钱?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韩伟是个穷光蛋,大喊着爱死了她,她会跟他好下去吗?
答案是否定的。
现在人们管那样的两性关系叫“白嫖”。那样就成了完全作贱自己。
她决不做别人廉价的玩物。
只有让男人花钱,在分手时他们才会心痛,让他潇洒不起来,让他没有吹嘘的底气。
比如阿志,这么多年,如果阿志为她倾尽了所有,或者哪怕花掉过三分之一的积蓄,他们的分手都不至于使她如此悲伤。
爱情不是物质,却又能通过物质来体现、证明。
否则,对于无婚姻的恋情,她无法验证他真诚的含量。
连韩伟,都不否认这一点。
曾经,江琳拒绝他带去购物,短瞬的欣慰之后,是隐隐的不安。
男人花钱,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本性。
女人,得给他们这个体现价值的机会。否则一毛不拔他也不快乐。
真有不花男人一分钱的女人,很快他们就爱不起来了。
男人爱女人才会舍得为她花钱,他付出了钱财的感情,才会牵动他一遍又一遍从肉疼到心疼。
铁公鸡才会在婚恋中鼓吹男女平等,真的平等吗?
女人哭的时候,可以被怜悯。男人能吗?
女人爱得深沉时,用眼泪表达。男人行吗?
男人不像女人是天生的爱情尤物。
他们如果过度温柔,或者动辄哭泣,反而使形象渺小。
女人的伤会使她们花容失色憔悴,男人的伤却会增加他们的阅历魅力。
男人的沧桑还会成为吸引年轻女孩的资本。
他们永远不用承受怀孕的负累和堕胎的剧痛,他们的被爱与被弃无损毫发肌肤。
所以他们的情感创伤只表现在他们的难以收回的血汗上——下半身之外的劳动付出上。
那是他们唯一启用了智慧的活动。
江琳知道,这些日子,自我辩证了这么多,多到密密麻麻头脑发胀,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继续这种生活的理由。
就是怎样让自己开心、被在乎并不被歧视贬损地过下去。
那不还是“既要还要”吗?烦透了。
现在,江琳努力地去想韩伟的优点,搜寻一些瑰丽的词往他的身上套。
只要自己有一点点爱他或者喜欢他,那么她的这段情爱之旅就不用再背负交易的包袱。
即便感情游戏,也是只给有点层次的人准备的。
带一点无病呻吟才对得起她这211毕业的美才女。
就是“既要还要”了,怎么样?有本事你也来。
要不谈一次恋爱吧,对韩伟用点心。
“十一”假期第一天,韩伟打车来接江琳。
大家都心照不宣,都知道江琳今夜不会回来了。
在老刘和马旋面面相觑的注视下,韩伟满面笑容地帮她拎着包,温柔地牵着她离开宿舍。
韩伟格外留意了一下老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总听江琳说起你。”
老刘的眼镜掉到鼻尖上,疑惑地“啊”了一声。
韩伟见她有点懵,又自我介绍了一遍:“我叫韩伟,江琳的男朋友。”
老刘听后,用比刚才更惊讶的表情又“啊”了一声,“天呀!”
马旋赶紧使了个眼色,把她拉进卧室。
老刘说,“这个韩伟天天打电话找江琳,我以为和她一样大呢,今天一见,我怎么感觉他比江琳大好多呢?我都想叫叔叔了。怎么能找这么大的男朋友呀!”
马旋说:“江琳有点作,咱也管不了。”
她俩聚集到窗口,目送那个瘦高的男人把她们的同学领走。以前,马旋无数次在这个窗口大声呼叫江琳,“你喝小米粥吗”,“给我捎女士奶粉回来”……
这一次,或者以后,她都不会再叫她了。
江琳却下意识向这边回了回头,眼神忧伤。马旋还不忘恶作剧地对老刘说:“江琳单刀赴会去了,韩伟明天便也‘君王从此不早朝’了。”
老刘反应迟钝:“咋呀?”
秋天的校园最是令人伤感,这美丽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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