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与鲜血:一个厂痞的诞生》
第26节作者:
冰+水 他老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打脸,却因为对方抓住了那点可笑的“道义”把柄而暂时束手无策!
明的不行,暗的也被堵死。
厂区里的手段,似乎一时间都奈何不了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疯子。
但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必须找更能压得住场面的人!必须让陈山河付出远超死亡的代价!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才能挽回他老黑丢掉的威严!
一个名字,伴随着更深沉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浮了上来——
四爷。
北林市西城真正的地下皇帝,手眼通天,势力盘根错节,据说早年是靠着狠辣和头脑,在严打的风声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洗白上岸,如今明面上做着正当生意,暗地里却依旧掌控着北林市大半的灰色地带。像老黑这种厂区保卫科的头目,在四爷面前,充其量只是个看场子的边缘人物,每年还得按时上贡,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不到万不得已,老黑绝不想惊动这尊大佛。请神容易送神难,四爷的人一旦插手,厂区这点油水,以后还能剩多少到他手里,就难说了。
但眼下,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山河那疯子已经豁出去了,再不把他压下去,自己别说油水,连位置都可能不稳!
权衡利弊,那点肉疼比起眼前的位置和脸面,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干了!
老黑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决绝而阴鸷。他没有用办公室的电话,那太容易被监听。他换上一件不起眼的旧大衣,压低帽檐,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保卫科,走出了厂区。
他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走了二十多分钟,最终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写着“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卖部。扔下几分钱,要了那个他牢记于心、却极少拨打的号码。
手指在冰冷的转盘上慢慢划过,每一声“哒”响,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电话接通了,那边是一个冷淡、毫无情绪的声音:“喂,找谁?”
“麻烦转告四爷,”老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我是北林机械厂的小黑,有……有要紧事禀报。”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淡淡道:“等着。”
漫长的等待。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杂音,和老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他甚至能听到小卖部老板嗑瓜子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更加焦躁。
终于,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淡淡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刚被打扰了清静:
“小黑?什么事,说吧。”
老黑精神一振,腰下意识地弯了些,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又最能挑起怒火的语言,将陈山河如何嚣张跋扈、如何废了刀疤刘、如何当众羞辱保卫科、如何破坏“规矩”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重点强调了陈山河完全没把四爷的威望放在眼里(虽然他压根没提),以及其无法无天的疯狂行径对厂区“稳定”造成的恶劣影响。
“……四爷,这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不讲道上规矩!再让他这么闹下去,厂区这点生意都没法做了!我……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敢来打扰您老人家……”老黑最后的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老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终于,四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耐烦:“呵,一个厂区里的青皮混混,就把你逼成这样?小黑,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黑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反驳,只能连声应着:“是是是……四爷教训的是……主要是这小子太愣太邪性……”
“行了。”四爷打断他,语气淡漠,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点破事,也值当打电话来。我知道了。”
说完,根本没给老黑再说话的机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咔哒”一声忙音。
电话被挂断了。
老黑握着冰冷的听筒,愣在了原地。这就完了?“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管还是不管?
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些莫名的忐忑和不安。四爷的态度太过轻描淡写,让他摸不清深浅。
但无论如何,名号是报上去了。
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
等待那来自更高层面的、无法预测的风暴降临。
老黑慢慢放下电话,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一场更大的严寒,正在迅速逼近。
陈山河,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阴冷地笑了笑,转身融入了街巷的人流之中。
第四十二章:四爷的蔑视
北林市西城,一栋藏匿于旧街深巷中的独门小院。外面看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院内却别有洞天。红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着几只精致的鸟笼,里面养着价格不菲的画眉。正屋门窗紧闭,厚厚的棉帘子阻隔了外面的严寒。
屋里烧着暖炉,温度宜人。一个穿着藏蓝色绸面棉袄、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着个小巧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呷着热茶。他面容清癯,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但偶尔抬眼时,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北林市西城真正的地下掌舵人,人称“四爷”。
刚才老黑那个电话,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便迅速沉寂下去。四爷放下紫砂壶,用雪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旁边垂手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的精悍男子,是他的心腹手下,阿诚。
“四爷,北林机械厂那边……老黑说的那个小子,需不需要……”阿诚轻声请示,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四爷摆了摆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个厂区里的青皮混混,打架斗殴,争抢地盘,鸡毛蒜皮的小事。”四爷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老黑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场面都压不住,还有脸打电话来。”
他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在他眼里,厂区那种地方,工人和地痞的争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上不得台面。他的生意、他的势力,早已超越了那个层面。要不是每年老黑那边还能按时送上来一份不算太薄的“孝敬”,他连这个电话都懒得接。
“那……”阿诚有些迟疑。
“让蛮牛带两个人去一趟吧。”四爷像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随口吩咐,“告诉老黑,把事情料理干净,别留首尾。也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下次再为这种破事来烦我,他那保卫科主任的位置,就该换人坐坐了。”
“蛮牛?”阿诚微微一怔。蛮牛是四爷手下出了名的打手,力气大,下手黑,但脑子不太灵光,做事容易过火。派他去,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惩戒和警告——对老黑无能的一种不耐烦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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