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鹰已经带人先下去探路。黑暗中，一根绳索轻轻晃动，这是安全的信号。陈征第一个抓住绳索，敏捷地向下攀爬。悬崖近乎垂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的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绳索磨破，鲜血染红了手掌，但他浑然不觉。
　　下到一半时，一阵山风吹来，陈征的身体像树叶一样在空中摆动。他死死抓住绳索，脚尖寻找着岩壁上的凸起。下方传来细微的水声——那是青石峡的小溪，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二十分钟后，陈征的双脚终于触到实地。赵铁鹰在黑暗中低声道：＂营长，前面发现鬼子哨兵。＂
　　陈征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三十米外两个日军哨兵正靠在一起抽烟，火光忽明忽暗。他做了个手势，赵铁鹰立刻会意，带着两名侦察兵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几声轻微的闷响后，赵铁鹰打出安全信号。八十名战士陆续下到谷底，在溪边集结。陈征将队伍分成三组：一组由赵铁鹰带领，负责清除沿途哨兵；二组携带全部手榴弹，准备突袭日军指挥部；三组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队伍像幽灵一样在峡谷中穿行。沿途又遇到几处哨卡，都被赵铁鹰的侦察兵无声解决。一个日军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抹了脖子，尸体轻轻放倒在岩石后。
　　天色渐亮，陈征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百米处，十几顶帐篷隐约可见，中央一顶较大的帐篷前竖着天线——那必定是佐藤的临时指挥所。
　　＂奇怪，怎么警戒这么松？＂周明小声嘀咕。

　　陈征也感到不对劲。佐藤不是菜鸟，吃了这么大亏，应该加强戒备才对。他仔细观察，发现帐篷周围看似无人，实则暗哨密布——灌木丛中、岩石后，至少埋伏着二十名日军。
　　＂有埋伏。＂陈征低声道，＂佐藤料到我们会偷袭。＂
　　＂那怎么办？撤退？＂
　　＂不，将计就计。＂陈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赵铁鹰，带狙击组占领制高点。其他人，准备手榴弹。＂
　　战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赵铁鹰带着三名狙击手爬上右侧山崖，很快消失在晨雾中。陈征则带领主力隐蔽在溪边巨石后，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天色大亮。帐篷区开始有日军活动，一个军官模样的身影走出中央帐篷，正是佐藤！他举着望远镜，不断扫视四周，显然在等待偷袭者上钩。

　　＂准备...＂陈征举起手，战士们纷纷拉出手榴弹保险。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宁静。佐藤身边的卫兵应声倒地——赵铁鹰开火了！
　　＂打！＂陈征一声令下，三十多枚手榴弹同时飞向日军帐篷区。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顿时乱作一团。埋伏的日军慌忙还击，却被制高点上的狙击手一个个点名。
　　陈征端起机枪，第一个冲了出去：＂杀啊！＂
　　战士们怒吼着冲向敌营。佐藤显然没料到袭击会来自这个方向，更没想到火力如此凶猛。他的埋伏计划完全落空，部队被打得措手不及。
　　＂八嘎！顶住！顶住！＂佐藤抽出军刀，歇斯底里地大喊。几名日军军官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被精准的狙击火力撂倒。
　　陈征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丨弹丨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打日军军官和机枪手。一个日军少尉举着指挥刀冲过来，被他一梭子打成了筛子。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八十名八路军战士如猛虎下山，将两百多名日军打得节节败退。佐藤见势不妙，在卫兵保护下向谷口逃窜。
　　＂柱子！＂陈征对着步话机大吼，＂佐藤往谷口跑了，拦住他！＂
　　＂收到！＂柱子简短回应。
　　几秒钟后，一发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谷口，炸得碎石横飞。佐藤的战马受惊，将他掀翻在地。这老鬼子狼狈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逃命。
　　＂赵铁鹰！＂陈征大喊，＂别让佐藤跑了！＂
　　山崖上，赵铁鹰冷静地调整瞄准镜。佐藤的身影在十字准星中晃动，距离四百米，风速三级，角度偏右...他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
　　子丨弹丨划破晨雾，精准地钻入佐藤的后心。日军少佐猛地前扑，军刀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几下，最终插进泥土里。卫兵们惊恐地看着指挥官倒地，顿时作鸟兽散。

　　＂佐藤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日军士气彻底崩溃，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陈征快步走到佐藤尸体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官双眼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荒山野岭。陈征弯腰捡起佐藤的军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营长！谷口发现日军援兵！＂侦察兵急匆匆跑来报告。
　　陈征举起望远镜，只见谷口处尘土飞扬，至少一个中队的日军正快速逼近。他果断下令：＂通知各连，立刻撤退！带上伤员和重要战利品，其余的全部炸掉！＂
　　战士们迅速执行命令。十分钟后，当日军援兵冲进峡谷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地尸体和几处熊熊燃烧的物资堆。八路军早已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面用日军鲜血写就的旗帜，上面两个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血虎＂。

　　返回根据地的路上，战士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才的战斗。有人唱起了改编的民谣：＂青石峡上摆战场，血虎营长计谋强...＂
　　陈征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张望。周明看出了他的担忧：＂担心山本特工队？＂
　　陈征点点头：＂佐藤虽然死了，但山本比佐藤更危险。通知各连，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
　　当天下午，部队回到根据地，受到乡亲们的热烈欢迎。陈征却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干部开会。
　　＂山本特工队最迟明天到达。＂他环视众人，＂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要不要向旅部请求支援？＂周明提议。
　　陈征摇头：＂来不及了。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想会会这个山本。＂
　　会议结束后，陈征独自来到村后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佐藤的死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拔出佐藤的军刀，刀身映出他坚毅的面容。
　　＂山本...＂陈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下一个就是你。＂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陈征正在临时团部查看地图，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侦察排长赵铁鹰掀开帘子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
　　＂营长，出怪事了！＂赵铁鹰压低声音，＂西边十里外的山坡上发现晋绥军活动，至少一个营的兵力。＂
　　陈征眉头一皱：＂晋绥军？他们来干什么？＂他快步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朝西面望去。果然，远处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在活动。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半小时前。侦察兵小王说，这些人鬼鬼祟祟的，既不前进也不后撤，就在那儿转悠。＂赵铁鹰挠挠头，＂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在...捡东西？＂
　　＂捡东西？＂陈征心头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