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连长，＂政委赵刚推了推眼镜，＂听说你这次又展现了那种...特殊的预感？＂
　　陈征心里一紧。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只能含糊其辞：＂就是战场直觉吧，可能我运气好。＂
　　＂运气？＂李云龙哼了一声，＂一次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就是本事！＂他转向其他军官，＂都学着点！这才叫打仗！＂
　　会议结束后，李云龙把陈征单独留下。
　　＂代理两个字可以去掉了。＂他递给陈征一杯地瓜烧，＂从现在起，你就是正式的三连连长。＂
　　陈征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但他面不改色。
　　＂谢谢团长信任。＂
　　＂别高兴太早。＂李云龙压低声音，＂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情报显示，日军最近在李家堡一带抓了不少壮丁修炮楼，据说还...糟蹋了不少丨妇丨女。＂
　　陈征握紧了拳头。李家堡离当初救他的韩老头所在的李家坳不远。
　　＂你的任务是袭扰日军补给线，有机会的话，救出那些老乡。＂李云龙摊开地图，＂但记住，不要硬拼，我们的原则还是保存实力。＂
　　＂明白。＂
　　回到连队，陈征立刻召集班排长开会。他把从日军军官那缴获的地图铺在桌上，指出了那个红圈标记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日军的一个临时补给站，距离李家堡只有五里。＂陈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打算先打这里，吸引日军注意力，然后派一个小队去李家堡救人。＂
　　＂连长，＂张铁柱皱眉，＂咱们就八十多号人，分兵会不会...＂
　　＂不是分兵，是声东击西。＂陈征解释道，＂我带主力攻打补给站，你带侦察排和几个本地战士去李家堡。听到枪声，看守炮楼的日军肯定会派兵增援，你们就趁机救人。＂
　　柱子挠挠头：＂那要是日军不上当呢？＂
　　＂那就炸了补给站，直接去李家堡接应。＂陈征看向众人，＂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再提出异议。陈征知道，他们开始真正把他当连长了。
　　第二天傍晚，陈征带着三连主力潜伏在补给站外围的树林里。这个补给站比预想的要大，有四个帐篷和两座木屋，周围用沙袋垒起了简易工事。至少有一个小队的日军驻守。
　　＂准备行动。＂陈征低声下令，＂记住，动静闹大点，但别恋战。＂
　　柱子架好迫击炮——现在他们有两门了，新缴获的那门由柱子亲自操作，另一门交给新培训的炮手。
　　＂嗵！嗵！＂两发炮弹几乎同时出膛，准确地落在日军帐篷中间。爆炸声中，日军乱作一团，有人大喊着＂敌袭！＂，有人光着膀子就跑出来。
　　＂打！＂陈征一声令下，全连一齐开火。新缴获的轻机枪喷吐着火舌，把日军工事打得木屑飞溅。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日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这么猛烈的攻击，很快就被压制在工事后面。陈征命令迫击炮调整角度，专门轰击日军机枪阵地。
　　＂柱子，留几个人继续射击，其他人跟我来！＂陈征带着一个排绕到侧面，用手榴弹炸开了木屋的墙。
　　木屋里堆满了粮食和弹药。战士们迅速安放丨炸丨药，陈征则翻找着有用的文件。突然，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
　　＂有人！＂他警觉地举枪，循声找去。在木屋角落的麻袋堆后面，蜷缩着两个衣衫不整的中国女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满是淤青和泪痕。
　　＂别怕，我们是八路军。＂陈征放下枪，脱下外衣给她们披上，＂能走吗？＂
　　其中一个女人点点头，另一个却突然抓住陈征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被鬼子带到李家堡去了...＂
　　陈征心头一紧：＂我们的人已经去李家堡了。现在先送你们出去。＂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按照计划，他们应该炸掉补给站就撤，但陈征现在有了新的想法。
　　＂改变计划！＂他对通讯员下令，＂通知一排长，让他按原计划去李家堡接应。其他人跟我来，咱们给鬼子来个围点打援！＂
　　他留下一个班保护那两个女人和继续佯攻，带着其余战士埋伏在补给站通往李家堡的小路两侧。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一队日军急匆匆地从李家堡方向赶来，人数约有两个班。
　　＂等他们过去一半再打。＂陈征低声命令，＂优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当日军队列走到埋伏圈中央时，陈征一枪撂倒了领头的军曹。战士们一齐开火，日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被两侧交叉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陈征这边只有两人轻伤，却全歼了日军援兵。他立刻带人向李家堡方向推进，半路遇到了张铁柱和被解救的乡亲们——二十多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和七八个年轻女人，其中包括那个女孩的妹妹。
　　＂连长！＂张铁柱兴奋地报告，＂炮楼里就留了五个鬼子，全解决了！我们还缴了六支枪！＂
　　陈征点点头，转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乡亲们：＂能走的跟我们一起回根据地，走不动的我们抬着。鬼子很快会报复，这里不能久留。＂
　　回程路上，陈征走在队伍最后，警惕地注意着后方。那种奇怪的预感又来了，但这次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满足感。他不再是那个单枪匹马复仇的孤狼，而是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带领战士们保护百姓、打击日寇。

　　李小虎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连长，喝水。＂
　　陈征接过水壶，突然发现这个小战士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畏惧或怀疑，而是一种近乎崇拜的信任。
　　＂打得好。＂陈征拍拍他的肩膀，＂下次教你用机枪。＂
　　李小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承诺。陈征笑了笑，转身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浓烟从李家坳的方向升起，像一条黑龙爬向灰蒙蒙的天空。陈征趴在半山腰的岩石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抠进了泥土里。三天前，他和韩老头离开村子时，那里还有几十户人家，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狗日的小鬼子...＂张铁柱咬牙切齿地骂道，手里的步枪握得咯吱作响。
　　陈征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上钉着一个人。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认出那是李家坳最年长的李老汉，曾经给他讲过山神故事的慈祥老人。现在，老人被刺刀钉在树干上，像一只被展示的猎物。
　　＂连长，咱们还等什么？＂李小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杀下去给乡亲们报仇啊！＂
　　陈征缓缓摇头。自从带着三连来到这片区域活动，他已经学会了控制那股随时会爆发的怒火。韩老头说得对，愤怒是好的，但必须用在正确的时候。
　　＂侦察班，摸清楚情况。＂陈征低声下令，＂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隐蔽。＂

　　两个小时后，侦察兵带回了令人窒息的消息：李家坳四十八口人，除了十几个青壮年被抓走修炮楼外，其余全被杀害。妇女死状尤其凄惨，有个孕妇被活生生剖开了肚子...
　　＂啪！＂陈征手里的树枝被捏断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