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墨掀起头盔,露出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左眼被青紫的淤血压得只剩条缝。
“张司机倒是清闲,”他语气里的怨毒像淬了冰,“最近总有人往我头上扔石头,该不会是你吧?”
心里却在冷笑,等今晚杀手扣下狙击枪的扳机,这小子就成枪下鬼了,犯不着跟死人置气。
所以,他不等张成回话,他抱着花急匆匆追着林晚姝的背影往里闯。
张成悄咪咪跟在后面,想看看老板娘这场戏能演得几分真。
办公室里,江子墨把花递到林晚姝面前,声音软得能拧出蜜:“晚姝,荷兰空运来的卡罗拉,比你那次在花展上夸的那盆还要艳。”
林晚姝盯着他头盔下露出的纱布,心里暗笑“这包叠包的,怕是张成用了吃奶的劲”,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感动,指尖轻抚过花瓣:“子墨,你竟还记得我随口说的话。”
她抬眼时,睫毛上像沾了晨露,“真是有心了。”
江子墨乐得眉梢都飞起来,往前凑了半步:“今晚订了旋转餐厅,我们……”
“今晚没空,明晚吧,”林晚姝打断他,笑意漫到眼底,“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江子墨美得找不着北,又絮叨了半天才脚步虚浮地离开。
张成隐身跟在江子墨的后面,从僵尸空间摸出块鹅卵石,拳头大小,掂起来沉甸甸的。
瞅着江子墨被保镖簇拥着下台阶的当口,他手腕一甩,石头带着风声飞了过去。
“嗷——!”
江子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胯骨,疼得原地蹦了三蹦,随即蹲在地上,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把衬衫洇出片深色。
那石头擦着裤裆砸在胯骨上,虽没中要害,那股钻心的疼却让他眼前发黑。
保镖们刚围上来,张成又从空间里拖出块磨盘大的石头,抛了过去,砸向江子墨的脑袋。
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眼疾手快,挥拳把石头打开,谁知更多的石头像长了眼睛,又朝江子墨全身各处砸来。
“跑!”
保镖们架起还在哼哼唧唧的江子墨,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公司。
张成在后面追着扔石头,“砰砰乓乓”的撞击声混着江子墨的惨叫,引得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二楼落地窗前,林晚姝正捂着嘴偷笑,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白茉莉。
她看着江子墨被石头追得屁滚尿流,头盔都跑掉了,露出纱布下青紫交加的包,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
保镖们把江子墨塞进车里,七手八脚地关上门,才有空警惕地扫视四周,冷汗浸透了后背。
实在是不明白,石头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特么的简直就是见鬼了!
“嘿嘿嘿,砸得够劲!”张成隐在树后,看着疾驰而去的轿车,心里乐开了花,“这是最后一次赏你石头了,等进了局子,就不是脑袋痛,而是菊花痛了。”
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纱,从云层里漏下来,铺满整座城市的屋顶,连瓦片的缝隙都浸着清辉,踩上去像踩着一地碎钻。
林晚姝别墅侧面公寓楼的天台上,一道黑影蜷缩在锈迹斑斑的水箱阴影里,迷彩服的颜色与夜色融为一体,若非呼吸时胸口极轻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是块风化的石头。
“静蛇”的呼吸比猫毛落地还要轻,鼻尖萦绕着水箱的铁锈味与夜露的潮气。
狙击枪的枪管缠着灰黑色伪装布,布料上的纹路与天台地面的裂纹完美契合,镜头稳稳对准百米外那扇亮着暖光的阳台。
十字准星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背对着他倚在栏杆上,卫衣的帽子蹭着栏杆的雕花,连耳根那颗浅褐色的痣都清晰可辨,与雇主给的照片分毫不差,仿佛是从照片里走出来的。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三小时,迷彩服的裤脚凝结着细碎的露水,风一吹,便顺着布料的褶皱滑下去,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指尖却稳如磐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这双手,曾在三百米外射中过苍蝇的翅膀。
“等收工,就去马尔代夫晒半年太阳。”静蛇无声勾唇,嘴角的疤在月光下扯出一道狰狞的弧线,指腹轻轻扣上扳机,心跳在那一秒刻意放缓,像被调成静音的钟表。
阳台门似乎被风推开,那道灰色身影晃了晃,后脑勺恰好稳稳嵌进十字准星的中心,连发丝扬起的角度都像是计算好的。
静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腹猛的发力。
消音器将枪声压成闷响,像远处有人踩碎了块冰。子丨弹丨带着旋转的力道,像道黑色闪电撕裂夜空,空气都被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瞄准镜里,那头颅像被捏碎的陶罐,灰色卫衣的后背瞬间洇开大片深色,像朵在黑夜里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触目惊心。
“搞定。”静蛇低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得逞的快意。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拆解狙击枪的零件时,手指翻飞得像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弹匣、枪管、瞄准镜被分门别类塞进背包,拉链拉动的声响轻得像虫鸣。
可拉链还没拉到底,楼下突然传来警笛的尖啸,由远及近,像无数把淬了冰的尖刀,一下下刺破夜的寂静。
“操!”他猛地探头,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掀起。
只见公寓楼四周突然亮起一片警灯,红蓝光束在夜色里炸开,将半边天染得诡异,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楼下的巷口涌出穿防弹衣的丨警丨察,举着盾牌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带队的李队正拿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透过夜风飘上来,带着金属般的锐响:“各单位注意!目标在十楼天台,守住所有出口!”
原来警方早有布置,是他大意了。
静蛇瞳孔骤缩,反手拽过预先藏在水箱后的尼龙绳,绳结打得又快又牢。
他抓着绳索顺着水箱支架滑向九楼窗台,手指抠住支架的锈迹,身体像壁虎般贴在墙面,绳索在掌心磨出刺啦的声响,几秒就滑到九楼窗台。
两个丨警丨察刚出楼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的瞬间,他突然甩出两枚烟雾弹。
“砰”的两声轻响,刺鼻的白烟瞬间灌满走廊,像打翻了的粉笔盒。
趁丨警丨察咳嗽的空档,他撞碎玻璃翻进居民家,踩着茶几上的果盘从另一侧窗户跃出,落在空调外机上。
不锈钢外机被他的体重压得变形。
他像只受惊的夜猫,在楼宇间的空调外机上跳跃,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外机的中心,避免发出多余的声响。
李队带着人在楼下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柱在墙面织成密网,红蓝警灯的光在他身后追着跑,像附骨之蛆。
静蛇突然翻身跳进垃圾桶,馊水混着烂菜叶溅了满身,腐臭的气味呛得他差点咳嗽,却恰好盖住了身上的硝烟味,躲过警犬狂躁的吠叫与嗅觉追踪。
从垃圾桶里钻出来,他已换上套黄色外卖服,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跨上一辆没上锁的电动车,拧动电门冲出包围圈,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黑痕。
电动车在废弃工地的碎石路上颠簸,车把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回头望了眼,警灯已被甩在身后,刚想松口气,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寒意,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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