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总裁的发烧日记》
第16节

作者: 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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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醒了。”祝曲祺松了一口气,手里的瓶盖碰碰他的下唇,“快把药吃了。”
  她真的叫了他好久,脖颈都冒汗了。
  谢闻自我意识还很薄弱,但顺从地张开了嘴。
  “一次性全吞下去没问题吗?”祝曲祺嘀咕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很怕他会噎到。
  她知道谢闻不会回答。他的身体滚烫,跟火炉子似的,估计人都烧糊涂了。
  果不其然,谢闻没有说话。
  祝曲祺忐忐忑忑地把瓶盖里的药丸胶囊一股脑倒进他嘴里,赶快端起水杯,将杯口对准他的嘴唇,稍稍倾斜杯子。
  他喝了水,将嘴里的药顺下去。
  祝曲祺放松下来,放轻了声音,不自觉带了劝哄的意味:“再多喝几口水吧。”出这么多汗,身体都缺水了。
  生病的谢总脆弱得像幼儿园小朋友,说什么都听从,他乖乖地多喝了好几口,哪知突然呛了下,吞咽不及时,水顺着唇角淌下去,滑过侧颈,打湿了衣领。
  祝曲祺来不及拿纸,用指腹去擦,力道没轻没重,他苍白的皮肤被弄出一片红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祝曲祺很小声地道了歉,趁人意识模糊,替他原谅了自己,“你是大好人,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好的,我知道你想说对。”
  碎碎念了几句,祝曲祺放下水杯,轻轻地捧起他的脑袋,安放在枕头上,抽身离开。
  远离了那张床,祝曲祺总算能自由呼吸,深深吸气,鼓起脸颊缓缓吐气,手作扇子在脸旁上下扇了扇,帮助散热。
  调整过后,整个人的状态趋于平稳,祝曲祺这才走去浴室,找了条小毛巾,用凉水浸湿,拧了拧,叠成方块,贴在谢闻额间,辅以物理降温。
  她另拿了条毛巾,照样打湿,给谢闻擦手臂。
  擦完右边擦左边,他左手腕上还戴着腕表,祝曲祺想着他会不会不舒服,于是帮他摘下来,目光落在他手腕内侧,像被锐器刺了下,心脏一阵紧缩。
  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被表带挡住的部位,有道明显凸起的疤痕,与腕线平行,有别于周边平滑的皮肤。
  很像……自杀留下的痕迹。

  祝曲祺打了个颤,心跳都变快了,眼皮微抬,瞥向熟睡的人的脸。
  他看起来很痛苦,偏着头,搭在额头上的小毛巾掉在枕边,不知是来自生病的折磨,还是别的原因,眉间的折痕始终没淡下去过。
  不不不,祝曲祺摇头,一定是她故事写多了,总忍不住发散思维。
  谢闻是天之骄子,哪会有不如意的事,以至于放弃生命。
  祝曲祺轻拍了两下胸脯,安抚自己乱糟糟的情绪。
  谁身上还没点伤疤了,只不过是位置特殊一点,没必要大惊小怪。
  她肚子上还有道小疤呢,是她小时候顽皮爬树被树枝刮伤的。
  虽然这么想,祝曲祺还是给谢闻戴上了腕表,表带刚好挡住那道疤,可以自欺欺人地当自己从未见过,当那道疤不存在。

  祝曲祺抓起小毛巾,叠好,重新贴在他脑门上,轻声说:“别乱动了哦,一会儿又掉下来了。”
  “妈妈……”
  谢闻突然出声,祝曲祺被吓得怔住,仔细一看,他还在沉睡中,说的是梦话。
  祝曲祺想要退开,却见谢闻搁在被子上的手抬起,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把,落下来时,刚好握住了她的手腕。

  所有的动作被迫停止,祝曲祺僵住。
  过了好几秒,她拧动手腕,尝试挣脱桎梏,没能成功,睡梦中的谢闻力气很大,攥得她腕骨都有些痛了。
  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眉头蹙得更深更紧,一股悲伤从身体里溢出来。祝曲祺甚至闻到了发苦发涩的味道。
  算了,对待病人应该多点耐心多点关爱。她扫视附近,拽了个抱枕垫着坐在地毯上,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一副他想抓多久都行的架势。
  他干燥的嘴唇张张合合,很多都是含混不清的字眼,连不成句子,祝曲祺听不懂。偶尔有几句清晰的,祝曲祺也不懂具体的意思。
  “妈妈,我会好好的……”
  “哥哥帮你们拍照。”
  “爸爸……”
  祝曲祺空余的那只手托腮,歪着头端详谢闻。他是不是想家人了啊,嘴里念的都是家里人。

  他的家人应该在沪市吧?也有可能是在国外?
  房间里太暗了,谢闻时不时的呓语也并不吵闹,甚至有些催眠,祝曲祺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一点一点地往下压,覆盖了眼睛。
  托着腮的手臂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放下来,她脑袋一歪,被困意击倒,枕在了手背上。
  以往这一天,谢闻总是不见任何人,也不许别人靠近,至亲之人也不行。生病发烧就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最好不要有一丝光亮透进来。昏昏沉沉睡上一整天,第二天醒来就好了,就能变回平日里那个看似正常的人。
  谢闻醒来,却不是第二天,床头撒满了昏黄的光,像从上方淋下来的蜂蜜。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浅浅的,软绵绵的,仿佛是风吹柳絮的声音。
  谢闻微微歪头,额头有什么东西滑下来,“啪叽”砸在枕头上,他茫然地眨眼,斜着眼瞧了一眼,是块湿乎乎的白色小毛巾。

  他想伸手拿起来,却发觉手臂不太能动弹,视线顺着手臂移过去,他的手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这人怎么回事,趁他睡着了偷偷牵他的手?
  谢闻眯了下眼,集中视线盯了会儿,好险,他差一点就冤枉好人了,是他圈握住了她的手。主动的人是他。
  沉稳的呼吸就此被打乱,谢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睡得酣甜的人,她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发丝已经有点乱掉了,好几缕调皮地从发圈里跑出来,搭在她脸颊边,甚至有一小撮被抿在唇角,嘴巴微微嘟翘,好像在跟谁撒娇。或许是在梦里跟谁撒娇吧。
  他不确定她有没有涂口红,每次见她,她唇瓣都是嫣红的颜色,像被捣出汁液的玫瑰花瓣。
  谢闻看得愣住,逐渐失神,恍然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他的确梦见过她。就在几天前。
  他伸出手指,触碰她的额头,指尖轻轻一拨,将那撮被她抿入嘴角的头发撩开,露出完整的右边脸颊。左边就看不到了,被她压在手背上,挤出一圈软乎乎的肉。
  这么微弱的灯光下,也能看清脸上那些绒毛。
  上一次看见也是在梦里。
  她不会是水蜜桃变的吧。谢闻胡乱地想。
  心念一动,谢闻想戳一戳她的脸,但也只是想想,他没有真的那么做,缩回了手,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在昏睡中出了不少汗,浑身黏腻腻的,很不舒服,趿拉着拖鞋去浴室洗澡。
  祝曲祺睡得半边身体都麻了,尤其是手臂,她像生了锈的机器似的,卡顿地坐直身体,一只手按捏肩膀。
  当她的目光扫到床上,动作猛地一顿,被子掀开了,上面躺着的人不见了。
  祝曲祺惊得站起来,环顾四周,寻找谢闻的踪影。浴室里响起花洒的水流声,祝曲祺看了过去,磨砂玻璃依稀映出晃动的人影,她终于放下心来,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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