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她叫秦叶蓉,孩子叫小花,家是临沂的,这次我们兄妹要去广州。”
秦叶蓉身上也带着介绍信,她掏出来给公丨安丨一看,公丨安丨这才相信了,那既然秦向东是真的,这老太太领着那两个年轻人,那就是人贩子了。
一个岁数大的公丨安丨,看了看人贩子的伤势,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呢?练过吧?”
秦向东摸了摸脑袋,憨厚的笑了。
“刚才太着急了,叔你是不知道啊?还有个老娘们儿,帮着这几个人贩子来摁我妹妹,人贩子那毛巾里有迷药,都快捂上我妹子嘴了,
我一时太着急了,所以拳脚就没轻没重了。”
老公丨安丨直起腰,轻描淡写的说道。
“打就打了吧,留口气儿就行。”
他回头对另外两个公丨安丨说道。
“回去报告这么写,人民群众协助我们抓住了三个人贩子,人贩子掏出刀子反抗,要对人民群众行凶,结果被气愤的群众们给制服了。”
两个年轻的人贩子忍着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这公丨安丨撒谎怎么张口就来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公丨安丨这一句话就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拐卖人口本来就是重罪,在人民群众帮忙抓捕的过程中,还掏刀进行反抗,说明这两个人穷凶极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就是老公丨安丨说话的艺术,写报告的时候,多一笔少一笔,完全可以定他们的生死。
这时帮忙的那个娘们儿早就溜走了,挨了打才知道,自己差点帮着人贩子拐了那女的……
……
李四惊奇的看着秦向东和那对母女,这怎么去滋泼尿,滋出个女人和孩子来呢?
秦向东用哑语告诉秦叶蓉,咱们都姓秦,我也是临沂秦家庄出来的,我叫东子,小时候,咱俩还玩过过家家。
秦叶蓉都懵了,如今的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穷凶极恶的女匪首,她现在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一点儿见识都没有的家庭妇女,
秦向东救了她,自然是秦向东说什么她信什么,丝毫没想过秦向东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向东知道,如今的秦叶蓉,只有逃离了山东临沂婆家的魔爪,才能获得新生,他想了想,决定带秦叶蓉和小花一起去广州,
如果秦叶蓉要想留在广州工作生活的话,那他大不了给秦叶蓉花钱找个工作,这样也算了了上辈子的那段感情。
他们俩人一直用哑语来交流,李四看的是眼花缭乱,秦叶蓉长得瘦小枯干,相对来说更像一个南方人,和秦向东李四站在一起,就像个孩子。
他们没有继续在候车室等车,秦向东又给秦叶蓉买了一张卧铺票,几个人就到旁边的旅社开了两个房间,秦向东让李四带着秦叶蓉和小花去楼下吃饭,他准备洗个澡,把钱重新放到袋子里。
李四带着秦叶蓉和小花到了楼下国营饭店,他也不知道秦叶蓉喜欢吃什么,就笨拙地打着手势问,他的样子很可笑,逗得小花笑得前仰后合。
秦叶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吃碗阳春面就可以了,我和小花吃一碗。”
李四吓了一跳,他指着秦叶蓉,嘴唇都哆嗦了。
“你你你会说话?”
秦叶蓉纳闷的点点头,奇怪地问道。
“我一直会说话呀,怎么,我像个哑巴吗?”
李四瞠目结舌,的确,没人说秦叶蓉是个哑巴,可是你大爷的,你们不说话,一直用手势是几个意思呢?
李四是个闷葫芦,他把这些疑问都埋在了心里,他要了两个炒菜,又要了两碗面,三个人就吃了起来。
秦向东洗了个澡,他又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个军用的帆布手提袋,把钱用塑料袋儿仔细的装好,又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放在了一堆衣服中间,那个行李就不要了,太脏了。
整完了这一切,他到楼下也吃了碗面,最后几个人回来,各回房间,睡了几个小时,
车站的旅社都有叫醒业务,只要你事先跟前台说坐哪趟车,还有半个小时登车,前台就来叫你了,
几个人收拾停当,在楼下的商店又买了几只德州扒鸡,买了一摞烧饼,小咸菜,几瓶白酒,又把水壶灌满,四人就登车了,
十一月末的青岛,寒风直往骨头里钻,秦叶蓉和小花没有穿很多衣服,秦向东脱下自己的大棉袄给她俩裹上,
秦叶蓉怔怔地看着秦向东,她始终想不起来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但是下意识里又觉得和他很亲近,她不是个智商很高的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也就放下了。
小花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从来不哭不闹,你给她吃她就吃,渴了也会主动要水喝,但就是见了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好像很怕挨打的样子。
青岛到广州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到了转天早上,小花才彻底和秦向东熟悉起来,她坐在秦向东的怀里,秦向东一边指着外面过去的景物给她讲故事,一边撕开烧饼和扒鸡,喂到她嘴里。
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就是大人的玩具,有了小花,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关灯以后,秦向东看着外面一排排的路灯闪过,他慢慢地喝着酒,偶尔拿起一根小咸菜塞在嘴里。
当年这一段路,是他领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雪花雪莹很懂事,即使是饿了也不说,哥三个就去翻垃圾桶,偶尔捡到半个烧饼,他们兄妹就会快乐的又叫又跳。
秦向东想着想着,眼眶里又湿润了起来,这一段往事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他越想越恨刘耀文,差点把手里的酒瓶捏碎,
秦叶蓉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从秦向东的手里拿过酒瓶子,她仰脖喝了一口,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上辈子也很能喝酒,通常都是水果摊儿收工以后,她和秦向东弄点水煮花生毛豆,俩人一人几瓶白酒,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喝着。
好一会儿,秦叶蓉才说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认识。”
秦向东瞥了她一眼,嘶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我上辈子认识你,你过得很惨,所以这辈子遇到你,就伸手帮了你一把。”
秦叶蓉惊奇地看了一眼秦向东,没有问什么是上辈子,她这种女人对命运更能接受,既然秦向东不说实话,她也就不再问了,
俩人不再说话了,秦向东又摸出了一瓶酒,他们就着咸菜,你一口我一口,直到秦叶蓉喝多了,沉沉地睡去。
……
只要是远途列车,就少不了那些小偷抢劫和拐卖人口的,他们业务分工很明确,各干各的,而且互相都瞧不起,
贼嫌弃抢劫的没有技术含量,抢劫的嫌弃拐卖人口太过阴损,拐卖人口的嫌弃贼胆子小,所以即使是认识,在火车上也不会打招呼。
有两个跑大轮的贼,在车上开始踩点儿,他们见秦向东这么晚了,还在喝酒,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秦向东忽然说道。
“两位兄弟,一起喝点儿。”
两个贼一愣,都停下脚步,看着秦向东,秦向东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扔在了桌子上,两个贼仔细一看,马上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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