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刘耀文给姐姐来了两封信,信上有地址,据说他们去了广东东莞,认识了好多香江来的大老板,这里到处都是钱,只要肯哈腰,就能赚大钱,他还怂恿着姐姐一家来广州赚钱。
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脚都走烂了才来到东莞,按照地址,终于找到了刘耀文,当时秦向东才十九岁,他只知道舅舅在东莞经营一家发廊,穿着的衣服既时髦又没有补丁,舅舅还骑着一个小摩托,
到了这儿才看到发廊里坐着两个漂亮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叫红姐,另一个叫小凤。
舅舅的手腕戴着金表,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给秦向东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舅舅舅妈倒是很热情,又是让他们洗澡,又给买新衣服,当时,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认为舅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舅舅舅妈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说是给秦向东兄妹接风洗尘,在此期间来了好几伙人,都是进屋待一会儿就走,他们看向秦向东兄妹的目光,就像是在骡马市挑牲口一样。
秦向东兄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舅妈端过一碗海鲜汤,给他们三个人分了,秦向东喝完以后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已经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晃晃悠悠的,耳边还能听到海浪声,借着昏暗的灯光,秦向东才知道自己在一艘船的船舱里,旁边儿有很多人,
他懵懵懂懂的时候,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才发现正是舅舅发廊里的那个红姐,
红姐恨恨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的亲舅舅,竟然将自己兄妹分别给卖了,他长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被卖到了暹罗。
而两个妹妹被分别卖到了四川和贵州,红姐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来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所以也被刘耀文两口子给麻翻了卖掉。
秦向东迷迷糊糊的,不相信舅舅会这么做,直到他几天后登上暹罗的土地,他才完全相信……
说心里话,秦向东并不恨舅舅卖了自己,他恨的是让他和妹妹骨肉相离,接下来的几十年,他在新罗和东南亚什么都做,只要是赚钱,赚的钱都用来寻找两个妹妹,
等他回到海角的时候,也曾想去找刘耀文夫妻报仇,结果人家告诉他,刘耀文两口子大半夜被人抢劫,劫匪不光抢钱,还将他全家都杀了,算起来有十五六年了。
仇人死了,两个妹妹杳无踪影,在老家,雪梅第二年就因为大出血死了,老妈急火攻心之下,买了点耗子药,包了点饺子,和乔大洪吃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一千年,老妈没有抢救过来,那个畜生乔大洪倒是抢救过来了,但是也留下了脑瘫的后遗症,半边身子动不了,半边脸也歪了,
没有人管乔大洪,两年后的一个冬天,人们发现乔大洪被冻死在外面,上边破烂的棉袄脱掉了,裤子连裤衩都脱掉了一半,这是被冻死的人正常的反应……
往事不堪回首,秦向东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刘耀文,这一辈子我要让你下地狱,永远爬不上来。
晚上九点钟,整个车厢的灯关掉了,灯一关掉,说话的人也就闭上了嘴,车厢里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打呼噜的,说梦话,咬牙的全都来了。
秦向东还在思索,究竟怎么样收拾刘耀文,忽然他感觉前面人影一闪,他连忙闭上眼睛,轻轻打起了呼噜,
秦向东把行李枕在了脑袋底下,他微闭着双眼,只见一个男人伸手过来摸行李,秦向东假装翻个身,吓得对方赶紧就回到自己的铺位了,
秦向东暗暗地笑了,这还真好玩儿,他在行李包里塞了两本书,显得鼓鼓囊囊的,等他打起了小呼噜,那个家伙又来了,
他这回倒是很迅速,在行李上摸了一把,然后转身站起来,冲着自己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他的同伴点点头,转身去了软卧车厢。
黑影中,这个家伙也退去了,秦向东睁开眼睛,整个车厢只有脚底的标记才亮着昏暗的小灯,其他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这时一阵香风传来,秦向东闭上眼睛,只觉得香味愈加浓烈,一只手也顺着他的头发开始往下摸,摸到了行李,
一本书的大小就像是两沓钱,这只手摸了一把,见秦向东没有反应,知道是睡熟了,这个女人直起腰,慢慢的退了出去,
秦向东微微的睁开眼睛,冷笑一声,这是拿他当大鱼了,不断的派人来试探,既然确定他已经睡着,行李里也有货,那么接下来,来的就是动手的高人了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挡住了铺位的光亮,他轻轻地躬下身子,指缝间夹着一个刀片,迅捷的在行李上一划,然后他的手一伸,就接住了掉下来的两本书,
与此同时秦向东一伸手,扣住了来人的两个手腕,他翻身坐了起来,冷笑一声。
“这是拿我当大鱼了?手法这么快,果然是个高手。”
黄瘸子被抓住了,却一点儿也不慌,他低声笑着说道。
“恕兄弟眼拙了,难道是一条道上跑的车?这一次兄弟我认栽了,想怎么样?请老兄划下道吧。”
秦向东仍旧不松开手。
“你真是眼拙了,我可不是跟你一样走这条路的,既然你认栽了,让我划下道,我既不贪你的钱,也不贪你的色,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不为过吧。”
黄瘸子脸色一变,他低头看看被扣的死死的双手手腕,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起来……
黄瘸子这一辈子都是指着这双手来吃饭的,听秦向东的意思,是想废了他双手,这一刻,黄瘸子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他终于软了,用哀求的口吻说道。
“兄弟,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老哥我就是靠着这双手吃饭的,你要是废了我的手,那咱俩可结下解不开的仇了。
俗话说,只有两山碰不到头,没有两个人碰不到的,我就是一个贼,也没犯死罪,你废了我,除非是你以后不走这条线儿,只要你走这条线儿,我敢跟你保证,你处处是坎儿,步步是难。”
秦向东也知道,对付这些贼,你要么就是把他弄死,否则的话后患无穷,而且很明显,这个不是单独跑大轮的贼,而是个团伙的老大,
以后自己不能少走这条线儿了,要是真惹上他们,还真是难办。
想到这儿,他松开手,黑暗中他的眼睛晶晶亮。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你让我划下道,那我就跟你求个护身符吧,以后我和我朋友走这条线儿的话,你得多照应照应。〞
黄瘸子笑了,这才是老手上道的表现,整个南下的火车线儿,只要他们这个团伙上了车,别的团伙就绝对不会上车打猎,
而且,在偷的这个门当里,黄瘸子稳稳站头把交椅,他说出来的话,只要是做贼的,没有敢不听的,面前的这个小子,听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是话里行间却老道得很。
求一个护身符,既抬高了黄瘸子,也没有贬低了自己,黄瘸子点点头,他一翻手,拿出了一个寒光闪闪的刀片递给了秦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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