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家里有小子好,生一帮姑娘,没一个能顶门户的。
秦向东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即将在宁安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宁安位处于大兴安岭山脉,它特有的红松,更有耐寒性,已经是珍贵的濒危物种,尤其对一些军事用途非常重要,所以老毛子要每年都来采购一批,
现在是九零年,国家对这个重视的力度还是不够,所以在价格上浮动也很大。
安东尼奥今年三十一岁,他的父亲是远东军区司令员,他来华夏采购红松已经有五年了,这个家伙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度数越高越好,而且酒量很大,
不光是他酒量大,代表团剩下的五个全都是酒蒙子,平时连水都不喝,一人一个军用酒壶,都是纯银做的,里边能装下二斤白酒。
安东尼奥曾经放言,在华夏,如果有谁喝酒能把他喝醉,他就会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
林业局下面有九个林场,能喝酒的比比皆是,可是他们喝酒跟安东尼奥比起来,那就是三岁幼儿和成人的区别,
安东尼奥又准时的来到了宁安,这一次他携带着重要任务,采购的红松要比去年多百分之五十,所以他们到了宁安,还是猖狂的那句话,谁要是把他喝醉了,价格上浮百分之十。
一提到这个宁安林业局就觉得打脸,这五年来,得有二三十个,认为酒量大的和安东尼奥比试过,无一例外,全塞桌子底下去了。
林业局局长一听刘川拍着胸脯说自己外甥喝酒没挡,能一直喝,他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刘川是他的老部下了,这些年说话办事都很有准谱,
再说,自己确实拿不出能和安东尼奥过招的人了,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不行的话,价格还维持去年的就行。
宁安林业局有自己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比省宾馆还要豪华,毕竟林业局太有钱了,不光是市里,就连省里都得指着它,
和老毛子做生意,其实很容易,摆开一大桌菜,直接喝就行,菜不需要精致,用盆儿装的扒鸡,肘子,猪蹄儿就行,毕竟喝酒吃肉才最就口。
安东尼奥带着五个手下到了餐厅,他是有军职的,但是到华夏穿的都是便服,
林业局局长林风,副局长陈阔海,带着刘川等几个领导,站在餐厅门口欢迎,安东尼奥摆了摆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中心意义就是别整这套没用的,直接上干货,有能喝的没有?
林风等领导苦笑着摇摇头,用酒来决定价格太儿戏了,曾经他们也向外贸部反映过这件事,外贸部的意思是,要尊重友人的风俗习惯,言外之意就是按照人家说的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只能闪开身子,请他们进餐厅,安东尼奥一进餐厅,就见到餐桌前坐着一个年轻人,只见他头不抬,眼不睁地正在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
林局长他们目瞪口呆,刚才进餐厅的时候,这小子不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餐桌旁吗?这怎么还没开始就喝上了?
一旁的办公室主任直咧嘴,他也不敢跟局长说,秦向东这小子非说自己饿了,要先开开胃,
林局长刚要发火,这太不礼貌了,没想到安东尼奥眼睛一亮,把他给扒拉到了一边,然后大踏步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的身边……
秦向东也不客气,伸手抄过酒壶,给他倒了一碗,秦向东在雇佣军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也是老毛子,俩人在一起出生入死三年多,所以他对俄语很熟悉。
“Поехали!”
说完秦向东酒到碗干,安东尼奥乐了,有点儿意思啊,他脱掉上衣扔在一旁,松开领带,熟悉他的手下都知道,这是他放松高兴的表现。
秦向东指着酒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第一次看到喝酒这么痛快的人,老毛子整体衡量一个人的好坏,就是看你喝酒痛不痛快,有没有量,
安东尼奥端起酒碗,这酒碗仍然用的就是粗瓷大碗,一碗能装七八两,他贪婪地使劲闻了一口酒味,叫了一声。
“Вкусно!”
说完一饮而尽,秦向东看着笑了,这个傻老外,这就是宁安烧锅子出的散篓子,而且是头锅酒,度数最少是七十二度,喝上一口,肚子里就像着火一样。
安东尼奥摆摆手,他的手下纷纷坐下,连吃带喝起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眼睛都不够使了,这究竟是单位餐厅,还是梁山泊聚义厅啊?这帮损玩意儿,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上盆里抓,一手端着酒碗,一手往嘴里塞肉,这一幕如果让厌食症患者看到了,都能立刻痊愈。
秦向东吃东西也很猛,一个鸡腿儿,在他嘴里豁楞了一下,再拿出来就是一个骨头,他和安东尼奥你一碗我一碗,就这么一直喝下去。
安东尼奥酒量奇大,他最多的时候曾经喝过八斤伏特加,出门跟熊摔跤,给熊给摔哭了,秦向东喝酒,喝到三四斤的时候,脸色不红不白,直到过了五斤,脸才微微有些粉红色。
刘川拉着局长们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几个人边吃边喝边看热闹,总不能他们有酒有肉,自己几个人干看着吧。
林局长的眼睛都直了,他见过安东尼奥喝酒,但绝没有这么凶,一口就是一碗,这样的酒,只要给他两碗,他早就去医院洗胃了。
而三四斤酒下肚,这俩人脸不红不白,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老毛子喝酒喝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性情!载歌载舞,不用人家配乐,自己用手用脚打拍子。
安东尼奥五斤酒下肚是越来越兴奋,他站起身来,冲着所有的人团团地鞠了个躬,然后开始手舞足蹈,秦向东看着安东尼奥的模样就想笑,
他想起老毛子的一个传说,说老毛子女人,百分之八十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当个舞娘,而且是脱衣舞娘,没想到这老毛子男人也是这个德行,一边跳一边脱衣服,露出毛茸茸的上身。
安东尼奥一手端着酒碗,一手在腿上打着拍子,这裤子都不能要了,全是油。
安东尼奥歌一曲,舞一曲罢了,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旁边,拍手示意,你也来一个,
秦向东也高兴了,他也没站起来,只是一坐在那里,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拍着桌子,他的嗓子很好,尤其是高音有很大的穿透力。
“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常青……”
这首歌听得林局长他们热泪盈眶,一下子就想起当年,在寒风凛冽中,一行人在林海雪原伐木,渴了吃雪,饿了就啃,冻得梆硬的窝窝头,一口一个白茬,
这首歌没人不会唱,秦向东起了个头,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跟着他唱了起来,气氛瞬间就燃到了顶点。
秦向东哐哐又连掫两碗,拿起一块连皮带肉的肘子大口吃了起来,安东尼奥也不示弱,老毛子喝酒从来不打酒官司,绝对不会差事儿。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以后,酒桌上只剩下秦向东和安东尼奥,俩人现在每人已经喝了十斤酒,连一趟厕所都没去,真不知道这些酒化成水去了哪里。
安东尼奥的舌头有点大了,他今天喝的太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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