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校草?我其实是华尔街幕后大佬》
第2节作者:
墨言 韩学涛偏过头。
目光扫过门口挤着的那七八张脸。表情分层摊开——领头几个眼神躲闪,中间几个纯粹亢奋,末尾几个抻脖子张望,还在互相嘀咕“咋回事”。
他把视线钉回领头那几个人的脸上。名字他记不清了,但那种知情者特有的紧张与恶意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张璐?你们灌醉的。”韩学涛甩甩手上水珠,嘴角一扯,“我看你们也喝了不少。帮你们醒醒。”
话没落音,他弯腰抄起墙边那只涮拖把的红塑料桶,桶里脏水晃荡,泛着难闻的气味。抡臂,泼!
哗——!
惊呼炸开。
脏水劈头盖脸浇透前排,溅到后面人身上引发第二轮尖叫。
狭窄过道瞬间混乱起来,有人跳脚抹脸,有人往后猛挤。
韩学涛没停。他拎起湿漉漉拖把,倒提木柄,布头在地上划出蜿蜒水渍,朝人群走去。
堵在门口那帮人惊惶后退,硬生生让开一条缝。
大厅歌声还在响,“华仔”唱到“任它雨打风吹”。而靠近厕所这边好几桌已经安静下来,纷纷探头。有人问:“那边干啥?”“打架了?”
韩学涛踏进大厅光线里。
几十道目光“唰”地扎过来。台上握话筒男生看见他手里拖把、身后那群狼狈湿透同学,嘴巴张着,没声了。
韩学涛把拖把甩在地上,顺手从最近的桌面抄起一瓶啤酒,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准备奔向自由的少男少女。
“该唱的唱,该喝的喝。谁挡我出门,”他举起酒瓶,“我敬他这瓶酒。”
他迈步朝大门走去。
沿途桌上,无人起身。
几个站着的,在他经过时下意识侧身。他左手拨开一个挡路男生肩膀,那男生踉跄半步,没吭声。
他就这样,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穿过了嘈杂与迷离,一步步走到了大门口,然后停住脚步,将啤酒瓶“咚”一声顿在窗台。
“一帮小屁崽子。”
拉开那扇厚重的、贴着劣质海报的玻璃门,下午白晃晃的阳光猛地泼进来,刺得人眯眼。歌厅里浑浊空气被门外燥热气流一冲,掀起一股热浪。
他一步跨进那片炽亮里,头也不回...
...
站在灰扑扑的筒子楼下,韩学涛顿住了脚步。
楼道口堆着旧自行车,墙皮剥落,露出暗黄的底色。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气——这气味,这景象,瞬间将他拽回无数个午夜梦回却触碰不到的往昔。
前世,他再回到这里已是三年后。
那时父母已逝,门后只剩空荡积灰的旧家具,再无那两抹倚门翘首的身影。
此刻,门内尚有温度。
他上楼停在熟悉的铁皮门前。门上倒贴的“福”字已褪色,边角卷起。
他深吸口气,抬手叩门。
“咚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开了一条缝。母亲赵秀荣探出脸来。
“涛涛?”她一愣,上下打量,“不是同学聚会,晚上不回来吃饭吗?怎么这么早?”
韩学涛喉咙一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只直直看着母亲身上那件——他在无数夜里梦见、却再也触不到的蓝色罩衫。
“站门口干啥?”里屋传来父亲韩德富的声音。
他掀开布帘走出来,指间夹着半截“红梅”,烟气缭绕。
“怎么早回来了?吃了没?”
韩德富比记忆里瘦,脸颊微陷,穿着磨得发白的灰蓝工装。他见儿子,习惯性想笑,嘴角却带着长年疲累的僵硬。
爸!
韩学涛眼眶瞬间红了,血丝蔓延。
他死死咬住牙,才没让那积蓄二十年、混杂血泪的呜咽冲出来。
赵秀荣和韩德富对视一眼,都看出儿子不对。
赵秀荣伸手想摸他额头:“咋了?跟同学闹别扭了?脸这么白……”
韩学涛先动了。他伸出微颤的手臂,轻轻搂住母亲单薄的肩,带她往里走。到父亲面前,他伸手取过那半截烟,转身按熄在门边矮柜的旧搪瓷烟灰缸里。
“爸,”他声音沙哑,“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韩德富一愣,两秒后才摇头失笑:“这孩子,还没上大学呢,就管起我了。”
提到“大学”,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腰板都直了些。但这光彩转瞬即逝,他抬手搓搓后颈,语气沉了下去:“早回来也好……你大伯来了,在里屋,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赵秀荣也在一旁扯扯儿子胳膊,低声叮嘱:“涛涛,一会儿大伯说啥,你先听着,有什么想法……也别当面顶撞。大伯是长辈,为咱家好。不过……”她声音更低了,“最后怎么定,你自己拿主意,爸妈……都听你的。”
大伯?
韩学涛心念电转。
赵广荣——母亲娘家大哥,亲戚里最“出息”的一个。早年托关系进市国营农机厂,脑子活、会钻营,一路爬到副厂长。前几年厂子效益下滑改制,他抢先承包车间,转做农机零配件。借着老关系和胆量,真做起来了,听说身家百万。
在96年的小城,这已是让人仰望的“大款”。
而自己家呢?母亲前年下岗,偶尔接点缝补零活;父亲在效益更差的第二化肥厂,虽说是技术工,厂里已半年多没发全工资,日常只领基本生活费。家里全靠那点微薄积蓄和母亲零工维持,捉襟见肘。
眼下自己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像座山压在一家人心头。
这次请大伯来,本是为了借钱解燃眉之急。
可看父母欲言又止、神色凝重为难的样子……大伯刚才在里屋,恐怕说的不止是借钱那么简单。
韩学涛压下心绪,对父母点点头。
赵秀荣撩开布帘。略显拥挤的小客厅里,旧人造革沙发上,一个穿挺括Polo衫、梳背头、指间夹烟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直投向门口的韩学涛,脸上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的笑。
“学涛回来了?”他弹了弹烟灰,“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说道说道。”
韩学涛走过去,拉出一条老式条凳,在大伯斜对面一顿,视线直直递过去。
“大伯,您说。”
赵广荣被这眼神弄得一愣——那眼神不对,不是晚辈看长辈,倒像……审视。
而韩学涛看着他,心里那点东西慢慢浮上来。
上一世,自己蹲了三年大牢。父母前后脚病倒,又前后脚走。那时候,这位大伯在哪儿?
他是家族里最有钱的一个,可父母病重,他伸过手吗?
一次都没有!
韩学涛垂下眼皮,把情绪压回去。
怨归怨,恨谈不上,毕竟人家也没有这个义务,但要说给多好的脸色——他抬起眼,那笑意没到眼底。
赵广荣被盯得不自在,挪了挪屁股:“咳咳,学涛回来啦?高考考得咋样?”
“还行。”
“志愿报的宁海大学?”
“嗯。”
“有把握能上不?”
“如果没什么意外,那肯定能。”
韩学涛话说得慢,咬字也不重,可落在耳朵里,愣是让人觉着底下压着重量。
赵广荣心里有点堵,猛吸一口烟,隔着烟雾,再看那张年轻的脸,才顺当些:“有这个信心是好的。既然你自己觉着能考上,那接下来的话,我也能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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