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老先生想听哪一方面,还是要全听?”
“嗯?”
“不知老先生是想听病理,还是药理,或者八纲八法、望闻问切、针灸、方剂?”
“你擅长什么就讲什么。”
不能不说任彧的话讲得十分得体,但是听到钱姓老者耳中却感觉有些刺耳。
“我可以讲,你有资格听吗?”
任彧这句话依然是带着淡淡笑意讲的。但钱姓老者哪里受得了有人这样说他。不由气得胡子乱颤,伸手指着任彧坡口骂道:“放肆!你……”可是,当他迎上任彧的目光时,顿时变得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三少爷,告辞。”
见任彧站起来就往外走,早就生了一肚子气的洪芸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任先生请留步。”宋伟雄急忙上前想要拦住任彧。“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状态的宋伟雄,动身明显晚了半拍,反倒是坐在门口附近的宋青霜,横身挡住了任彧和洪芸的去路。
“请让开。”
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宋青霜,只感觉从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脸上即便到现在仍然挂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少年口中,吐出的这三个十分平淡的字,入耳之后似乎成了自己根本不能违背的命令似的,不由自主让出了通道。
“慢走,慢走。”正当任彧两人走到门口,就听从身后传来一个十分浑厚,又十分客气的声音说道:“任先生,请留步。”
见已经走出门口的任彧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宋伟雄只好紧走几步,赶到任彧前面说道:“任先生,是家父到了。”
既然是当家做主的宋青云出面了,任彧也就停下脚步。等转过身来时,宋青云也已来到了近前。
“实在是抱歉,刚刚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不想就发生了这样的误会。”宋青云握着任彧伸出的手,客气地说:“还请任先生见谅,见谅。”
其实,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什么“有点事耽搁了”不过是借口罢了。如果没有家主宋青云点头,怎么可能发生刚才那一幕。顶多是那个钱姓老者过于自负,过于看不起年轻的任彧,把事情搞得比预料的要糟糕些而已。
“宋先生,打扰了。”任彧可不接宋青云的话茬,带着淡淡的一丝笑意说:“既然贵府信不过在下,任彧就此别过。”
“任先生这是说哪里话?误会了,绝无信不过任先生的意思。”宋青云十分真诚地说:“任先生百忙之中来到唐城,宋家感激还来不及,岂有轻视之理。”
“大哥,爸爸还在等着任先生呢。”
原本同样看不起任彧的宋青霜,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任彧刚才那三个字给震慑到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做声的她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既解了大哥宋青云的尴尬之围,同时也给了任彧一个台阶。
“任先生,有劳了。”
宋青云趁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不是指向刚才的会客厅,而是指向了门外。
“任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至此任彧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随在宋伟雄身后来到门外。见宋伟雄亲手给自己打开车门,任彧低头弯腰坐了进去。洪芸自然与任彧同乘一车。而宋伟雄则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另外一辆车上是宋青云、宋青霜与那位钱姓老者。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两辆车缓缓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前。下车后,一行六人,在宋伟雄的引领下,来到了四合院二进院落的正房客厅之内。
此时早已有一位白须白发,面容消瘦而憔悴,却不失威严的老者等在那里。自然是宋凌燕无疑了。
“爷爷,我从夏城请来的任先生到了。”
“任先生快请坐。”宋凌燕对迈步进来的任彧招招手说:“请恕老朽腿脚不便。”
“爸爸。”
“爸爸。”
“宋老。”
钱姓老者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进来之后,紧挨着宋凌燕坐了下来。
无需吩咐,几个人刚刚坐好,早有下人端上茶水、点心、水果等摆放在各人面前的茶几上。
“任先生,请尝尝这云雾茶可还入得了口?”
“谢谢。”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经过刚才那一出,任彧可不想和送家人唠家常了。开口直奔主题而来:“宋老这腿上的旧疾是不是每逢秋冬、夜半之时尤为不适?”
一点思想准备没有的宋凌燕急忙答道:“啊……的确如此。”
“其感觉应该是最初为酸痛,之后为胀痛,而如今仅有麻木之感。”
“对,非常对。”
当任彧讲到这里,不仅是宋凌燕及宋青云等人,就是进来之后只顾埋头品茶的钱姓老者,也不由自主停下来,开始凝神静听。
任彧这两句话听来十分平常,却是在任彧距离宋凌燕两米开外的沙发上,而宋凌燕因腿部不适还穿着厚厚的衣服,既没有把脉也没有见到病灶所在膝盖的前提下,竟说的一字不差。
“而且麻木之感不仅限于膝关节,已经沿膝关节向上直达胯部,渐有侵入腰部的势头了。”
“对,任先生说的太对了。”被不知名的病症折磨多年的宋凌燕,顿时有些激动地说:“如今老朽的腰已经快直不起来了。”
“任先生,家父所患究竟是何病?”
听到这里,宋青云忍不住插话问了一句。
没理会宋青云,任彧问宋凌燕道:“不知宋老现在可否方便让我看看病灶?”
“方便,方便。”
不等下人上前,宋青霜早已走过去,服侍父亲宋凌燕褪下外面的厚衣服,又把左腿的衬裤翻到膝盖之上后,扭头对任彧说:“任先生请。”
任彧走过来低头弯腰仔细看了看,宋凌燕的左腿膝盖。仅从外表看不过是有些红肿而已。伸手轻轻触摸一下,却远没有正常红肿之下皮肤的弹性,反而有些硬邦邦的感觉。
“请取三寸银针一用。”
见任彧既不说病名,也不说如何诊治,上来就要三寸长的银针。那可是足以贯穿整个膝盖的。钱姓老者第一个不愿意了。语气十分严厉地质问任彧:“年轻人意欲何为?!宋老何等身份,岂容你胡来!”
“之前不是说过你没资格知道吗?”
再也没想到任彧会旧话重提,就连洪芸都没想到,更不要说宋青霜姑侄二人了。
“你……”
这时,下人已经把银针取来,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交给任彧。
“把银针交给任先生。”
“是,老太爷。”
当然宋凌燕最有发言权。只是他心里对于钱勇义的反应很有些不以为然。不管用多长的银针,不过是针膝盖而已。即便是庸医也不可能造成多大伤害。俗话说久病是良医,别的部位不敢说,仅就膝盖而言,宋凌燕自认为差不多是专家级别了。
“任先生不用担心。”
“本也无需担心。”
平淡而又有所指的话语,配合任彧脸上那丝淡淡的笑意,让钱勇义格外难堪。却因为当着宋凌燕父子的面不便于发作,只能在心里生闷气了。
任彧拿三寸银针在手,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照准宋凌燕膝盖上的犊鼻穴一针刺入,针尖瞬间就从腿弯处透了出来。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