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与朋友分手后,微醺的周毅直接来到了邓飞的办公室。
由于有任彧那句“我自会找你”,知道任彧没有手机的邓飞,这两天若没什么要紧事一般不会离开办公室。所以,周毅很顺利就见到了他。
“哟,是二少爷。稀客,贵客。”
邓飞十分客气地请周毅坐下后,又是沏茶又是递烟的。尽管之前两人没打过交道,但是像邓飞这样的人,自然对夏城有头有脸的家族成员都门清。
“邓……我该叫你邓爷是吧?”
“二少爷这是存心折我寿呢。”邓飞怎敢在周家人面前称爷。“二少爷是不是有事要邓飞效力?”
“无事不登三宝殿。”周毅盯着邓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有点事情。”
“二少爷请吩咐,只要邓飞能够做到,绝对不说二话。”
周毅看了邓飞一会才问:“最近我大哥或者周叔有没有找你?”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邓飞想了想说:“周总找过我。”
“我爸爸?”
“是。”虽然周毅没有开口询问,不过他脸上明显写着“什么事”三个字,邓飞马上解释说:“周总是要我帮着找一个叫‘任彧’的人。”
“任彧?”爷爷生日那天书法协会来人要找的人似乎就叫这个名字,这还是事后听妹妹周若琳说的。只是父亲让邓飞这样的人找一个书法少年,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邓飞还真不好回答,正在他犹豫之际,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随即扭头喊道:“进来。”
“少爷,是您。”
一见走进来的是任彧,邓飞急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周毅看到邓飞对推门进来的,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如此恭敬不说还口称“少爷”,不由十分好奇地问:“他是谁?”
“二少爷,少爷就是周总要我找的人。”
“你叫任彧?”
周毅斜眼看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正走过去坐在原本属于邓飞的老板椅上的任彧问道。脑子里迅速把夏城排的上号的家族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姓任的。
“是。”
“夏城人?”
“是。”
“我爸爸为什么要邓飞找你?”
“为了十亿现金。”
“你说什么?”原本靠在沙发背上的周毅猛然坐直了身子问:“是你欠我们周家的钱?”
“是周典亲手支付给我的。”
“放肆!我爸爸的名字也是你这个王……”
伸手指着任彧正要破口大骂的周毅,却在任彧的一个眼神下刹那间静止了。看在旁边的邓飞眼中,此时的周毅如同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刚才破口大骂的姿势一动不动。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一字不漏地录下来。”
“啊……是。”邓飞麻利地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好了,少爷。”
“开始吧。”
听在邓飞耳朵中,是再平淡不过的三个字。可是,原本一动不动的周毅却迅速收回伸出的手臂,并将两手背到身后,同时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如同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正在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从小大哥就压我一头,只要他在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现在总算让我等到了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府中下人任一凡的失踪十有八九就是大哥所为。而且,失踪的任一凡十有八九已经死了。不出意外,定然是大哥命令周叔做的。因为腊月二十九那天上午,任一凡还被周叔安排去祠堂洒扫。当时还好好的任一凡,到中午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
事后我曾经偷偷去下人的更衣室看过,任一凡留在衣柜的是一套常服。因为府中有规矩,下人不得穿着工装出府,就是说他失踪时是穿着工装。这足以说明任一凡就是在府中失踪的。
还有,任一凡在夕阳红养老院的姥姥,我怀疑也是大哥派人接走的,而且应该也遇害了。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现在好了,丨警丨察已经找上了门。尤其是,唐城宋家也派人来要任一凡。只要能证明任一凡和他姥姥是大哥指使人害死的,大哥就彻底完了,那下一任家主之位必定是我周毅的。”
一直在录像的邓飞听到这里,早已被震惊的脸色苍白不说,身上更是汗出如浆,如上次变成人形狗一样,汗水把里外的衣服都浸透了。
当然不是因为周毅所说的内容,而是因为此时的周毅如同没有了灵魂一般,根本无需提问,就更不要说审讯了,竟然如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中所思所想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如果,任……少爷想要知道自己心中所想……邓飞不敢再往下想了。
“都录好了?”
“好了,少爷。”邓飞指着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的周毅问:“他怎么办?”
“不用管它,睡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爷还要我做什么?”
“保管好这段视频,到时候有用。”
“是,少爷。”
说完,任彧抬脚就往外走。邓飞急忙送到楼下说:“少爷,我送您。”
“不用。”
目送少爷任彧走远,转身回到办公室的邓飞颓然坐到椅子上,心中还一直在后怕的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少爷是怎么知道周毅下午会来找我,关键是周毅事先并没有打招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会来。
其实,在这件事上邓飞是误会任彧了。
午饭后离开洪府,并婉拒了洪家父女再三要送他的恳求,任彧就打算来找邓飞的。巧合的是,找邓飞的目的正是要邓飞想办法把周家二少爷周毅约出来。
无巧不巧的是,先是在来的路上去咖啡馆喝杯咖啡不想巧遇了周若琳和李丽,来到盛世酒吧又正巧碰上了酒后来找邓飞的周毅而已。
送走任彧后,洪泰来与女儿洪芸便埋头研究起任彧留下的方剂。
“爸爸,这个方剂看起来与我们正常生产的清瘟颗粒相差不是很大。”
“是不大,只有君药不同,以及三味药不同。”
“每一个小包装是6克,十个小包装为一盒,则是60克。”洪芸仔细算了算说:“按任先生说的总共要生产一千五百万盒,共计900吨浓缩颗粒。”
“是啊,若是按每公斤药草,包括添加剂在内可熬制0.57千克颗粒计算,则需要近1600吨中药材。”
洪芸惊讶地说:“爸爸,若是按每人的用量为一盒计算,那可是一千五百万人的剂量。”
洪泰来也不是不吃惊,但是出于对任彧医术的信任,尤其是任彧留下的近九亿现金,经过粗略计算不仅能包住所有的开销,包括为保证在三个月内完成生产而需要再增加的六条生产线的资金仍有富余。
也就是说,无论这批清瘟颗粒将来是盈是亏,对洪家并没有任何损失。
“不用想太多了,任先生把银行卡留下来就是想告诉我们,他不会让我们担任何风险。”
“可是爸爸,万一到时候这些钱都打了水漂,”洪芸有些心疼地说:“那可是九亿啊。”
“呵呵,芸儿,”洪泰来笑呵呵地说:“这才是真正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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