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个。”
二话不说,周峰掏出二百块钱递给摊主说:“给我四个灯笼。”
“好嘞,老人家,给您灯笼。”
周峰接过灯笼,马上凑到正在题字的少年身边问:“小哥,能帮我在灯笼上写几个灯谜吗?”
少年刚好题完手中的灯笼,于是接过周峰递来的灯笼一脸笑意而又十分谦逊地说:“只要您老不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
“请问,您老想要写什么灯谜呢?”
“小哥随便写。”
“那好,您老稍等片刻。”
不过排球大小的灯笼,十来秒写一个,四个灯笼总共用时不到一分钟就全部写好了。
期间,周峰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一笔一划,对方每写完一个灯笼,随手接过来就递到已经挤过来的周若琳手中。当写完第四个的时候周峰才开口问:“小哥是哪里人?”
“本地人。”
“本地人?”周峰有些怀疑地追问道:“请问小哥师从何人?”
这不能不让周峰心生怀疑。要知道周峰可是省书法协会的副主席,别说是夏城,即便是全省书法能够拿的出手的人都十分熟悉。眼前这位少年的字,不论笔法还是架构可以说夏城无人能比,整个省书法协会中也无人能及。
“没什么师承,勉强算是家传吧。”少年的语气平淡,脸上始终流露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请问小哥贵姓,祖上是……”
这时又有人请少年帮忙在灯笼上题字,所以少年边写边答道:“不敢,姓任。”直到写完手中的一个灯笼,少年才接着说:“家中长辈都不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眼前这位少年是一个孤儿?还是对方有意要隐瞒什么?
见爷爷在迟疑,此时也多少从少年的字迹中看出来一点门道,尤其是少年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周若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于是接过话题来问道:“那你现在是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少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身边买灯笼的顾客:“还有没有想写灯谜的?没有的话,我可要收工了。”
少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周若琳也不在意。眼见刚才写完灯谜的那人拿出来五十元钱放到了少年身前的一个纸盒里,周若琳急忙掏出来二百块钱也要放进去,却被少年拦下了。
“不是五十一个。”
“那是多少?”
“随便给,十块八块的就成。”
闻言,周若琳反而又从钱包里抽出来几张一百的,数都没数连同刚才的二百一起放进了纸盒子里。
周峰对孙女的做法十分满意,见少年抬脚要走,急忙问道:“小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少年把手中的毛笔往纸盒里随手一扔说:“抱歉,我没有手机。”
这怎么可能?!
现在哪里还有没有手机的人,尤其是年轻人?
就在周峰和周若琳一愣神的功夫,少年已经抱着盛钱的纸盒子从人缝中挤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游人中了。
于是祖孙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卖灯笼的摊贩——一位乡下人打扮,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上。
“抱歉了,大叔,我不认识他。”
“你们不认识?”
“是啊。一大早我就来了,刚摆开摊子,少年就凑了过来。”摊贩有些讪讪地说:“不过他不是来找我合作的。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赚他的,我赚我的。”
听到这里,周峰心里有些懊恼。若早知道如此,刚才就该追出去才对。
“爷爷,奶奶,不如我们四处逛逛,还能碰到也说不定。”
周若琳对于爷爷痴迷书法一事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不用问也能从爷爷脸上那怅然若失的表情中读懂他此时的内心想法。
“好吧,那就四处转转吧。”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好法子呢?好在手中有四只题写了灯谜的灯笼,周峰不时抬起来仔细观赏一会。
“这字真的有那么好?”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老夫人,见老伴只顾看手中灯笼上的字,有好几次若不是孙女拉着都差点撞到行人身上,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字越看越惊人。”周峰由衷赞叹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字了。”
“爷爷,包括书法拓片吗?”
周峰闻言沉思片刻说:“包括大部分。换句话说是,除了颜柳之上的大家之外,其余都比不上。”
想不到爷爷会对少年的书法有如此高的评价,这大大出乎了周若琳的意料。
“爷爷,您不会看走眼吧?”
“应该不会。”边说边拎着灯笼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周峰对孙女周若琳说:“用我的手机把这些字拍下来,我发给专家看看。”
周典这几天过的可是有些煎熬。
自从悬赏启事挂到网上之后,转眼十几天过去。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中间周典迫于无奈,先是初八将赏金提至八千万,继而又在昨天提到一亿五千万。即便如此,除了吸引来无数对高额赏金的惊呼之外,依然无人敢于接下德化白瓷双耳瓶的修复工作。
眼看明天就是正月十六了,周典这里还是毫无对策,用热锅上的蚂蚁来形容此时的周典毫不为过。
网上倒是有不少人出主意说,花那么多钱修复还不如再买一个。而且有人直接在网上留言,哪里哪里有完全一样的德化白瓷双耳瓶。
关键周典要的不是德化白瓷双耳瓶。说心里话,周典不是不想买一个与密室中“乾道人”一模一样的塑像,价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竟然一无所获。先不说尺寸大小,仅就塑像造型来说,市面上能够找到的只有类似的佛像造型的塑像,根本没有道士造型的塑像。更不要说与“乾道人”塑像一模一样的了。
作为身价过千亿的周家家主,在夏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名人,自然有许多应酬要参加。从初一之后就没怎么闲着的周典,心中对于修复“乾道人”塑像已经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十五这天又没在家吃午饭的周典,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家看了看三个儿子为明天父亲生日宴会的准备情况,见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家呆了不到四十分钟,便匆匆赶去参加市府专门为夏城企业家组织的一场元宵茶话晚会。
以周典的身份,自然应该是晚会上的主角,只是心中装着事的周典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立刻向主办方相关负责人打声招呼就中途离开了。
离开晚会现场的周典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如果按照往年的时间计算,距离父亲周峰前往密室叩拜“乾道人”的时间已不足十二个小时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接到一个电话,电话中那人说能够修复德化白瓷双耳瓶,而且保证可以在天亮前完成。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周典在电话中与对方约好见面地点后,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城南天官庙,正殿门房前。
周典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在那样的地方见面,也不愿意多想。不到半个小时,独自一人的周典赶到天官庙正殿门房前,却只看到一位年纪最多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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