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刚才和他并排的女人一走，办公室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压低声音说看见他们俩一起走进大楼。

　　还有人说是亲眼目睹沈律抱着孩子下车。
　　大家全在嘀咕。
　　沈律抱的那个孩子是谁？
　　那女的是什么身份？
　　林婉踏进来时，立马被几个女同事围住。
　　“婉姐你消息灵通，快告诉我们，那小孩真是沈律的吗？”
　　“别瞒我们了，是不是早就内部传开了？”

　　“你上周是不是跟他一起出差？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一股子浓烈香水味扑面而来，她眉头一皱。
　　随即侧身避开人群，顺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第一颗扣子。
　　脚踝也有点酸。

　　昨晚穿这双鞋站了一整晚，今早根本没时间换。
　　其实她刚才在大门口就瞧见了。
　　沈缙骁抱着小孩，旁边站着个女人，一起上了车。
　　那人她认得，是罗小姐。
　　“婉姐，你说沈律怀里那小孩是不是他私生子啊？那女的该不会是他新女友吧？”
　　提问的是市场部的桑云窈。
　　林婉挑了挑眼角，红唇一勾，懒洋洋反问。

　　“桑云窈，你那份季度报表交了吗？”
　　“还……还没。”
　　桑云窈结巴了一下。
　　“那你今晚想加班？”

　　林婉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我马上去弄！”
　　桑云窈立刻转身往工位跑。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追问，纷纷找借口散开，各自回到岗位。
　　沈缙骁这人，港市律所的金字招牌。

　　长得帅，钱多，本事还大得吓人。
　　他经手的案子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客户涵盖跨国集团和政商名流。
　　年轻律师私下把他当目标追赶，老员工则称他是“行业天花板”。
　　能在这儿上班，员工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更别提老板本人还是个行走的荷尔蒙丨炸丨弹。
　　他身材挺拔，肩宽腿长。
　　开会时不苟言笑，语速平稳却自带压迫气场。
　　女性客户见面后常私下打听他是否单身，秘书处为此专门制定了接待守则。

　　林婉懂她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毕竟现实里哪有完美无缺的人？
　　总得有点八卦才显得真实。
　　但她清楚，有些界限不能碰。

　　她虽然不清楚沈缙骁和罗小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但直觉告诉她，两人肯定不简单。
　　那孩子，眉眼简直和沈缙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那样冷静自持的男人，会有一个儿子。

　　而孩子的母亲，竟能沉得住气，在众人围观之下依旧面色如常。
　　沈缙骁开车送罗靖宇去幼儿园的路上。
　　罗衾坐在后座，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沈缙骁竟然会主动提出接送孩子上学。
　　沈家司机个个稳如老狗。
　　偏偏这位主儿，开车像在玩真人版碰碰车。
　　前车距留得太宽，动不动就被加塞。
　　到路口转弯磨磨唧唧，活像个刚上路的新手村玩家。

　　罗衾好几次都想冲上去把他踹下来。
　　老天爷果真公平。
　　沈缙骁样样都赢在起跑线。
　　帅、有钱、脑子好，是顶尖大律师。

　　可在实际操作层面，他却缺乏基本的生活技能。
　　幼儿园门口已有其他家长排队等候。
　　罗衾蹲下身帮孩子整理衣领，轻声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罗靖宇点点头，背着小书包蹦跳着跑进教室区域。
　　转身一看，沈缙骁的车居然还停在路边没走。
　　她顿了顿，拉开后排门坐了进去。

　　沈缙骁正靠在驾驶座上打电话。
　　对方似乎在解释流程上的某个问题。
　　见她上来，他嗯了两声，随手挂了电话。
　　“送到了？”
　　“嗯。”
　　罗衾应了一句。
　　谢谢这种话，她说多了也腻，干脆开门见山问他。

　　“沈先生，郑警官没说让我什么时候去做笔录吗？”
　　“不用急。”
　　沈缙骁抖出一支烟点上。
　　他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人懒洋洋地靠过去。

　　“那几个人还关着呢。等他们把事儿都交代清楚，材料送到检察院，再转法院，到时需要你露面，我自然会告诉你。”
　　所以，他是真打算管这事儿？
　　罗衾尴尬地笑了笑。
　　“沈律师，我可付不起你的律师费。”

　　“钱的事儿先挂着，以后再说。”
　　沈缙骁说话时仍旧看着窗外。
　　他现在经手的案子，随便一个都牵扯巨大。
　　动辄上千万、上亿的事儿都不稀奇。
　　像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刑事案件，根本用不着他亲自下场。
　　罗衾还在琢磨怎么婉拒，沈缙骁已经掐灭了烟头。
　　“先回家？还是去医院看看你妈？”
　　“啊？”
　　罗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她的亲妈早就走了，好多年了。
　　他口中的“你妈”，指的是罗秀琼。
　　那个收养她的女人。
　　她眼神淡下来，低头假装看手机。
　　生怕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会暴露脸上那一瞬闪过的慌乱。
　　“我还是打个车先回去吧。沈先生，您这么忙，还特意送我家孩子去幼儿园，真的太感谢了。”
　　话一说完，她就拉开门，下了车。
　　沈缙骁没拦，只淡淡丢了一句。
　　“把我的号码存了，有事直接打给我。”
　　“……好。”

　　他不再多言，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缓缓向前移动。
　　黑色轿车汇进车流，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罗衾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胸口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沉重又压抑。
　　如果沈缙骁知道，她就是白嘉柠……
　　那天晚上，他还会上那个视频电话吗？

　　隔着屏幕，看着她狼狈地缩在山洞角落，求他救她出去。
　　还会千里迢迢赶去平金村救她吗？
　　答案很明显。
　　不会的。

　　他不会再信她，更不会管她的死活。
　　“你把自己整成现在这样，就是为了躲我？白嘉柠，六年不见，胆子不小啊。”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那是他第一次起疑，也是第一次将她堵在楼梯间。
　　他站在那里，气息逼人，眼里全是冷意。
　　而她垂着眼，慢慢笑了下。
　　明明雨停了，可深秋的风一吹，还是冷得刺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泛白，指节微微蜷缩，半天都没能恢复知觉。
　　这六年，他一定恨透她了。
　　恨她偷走沈家太太的珠宝，恨她背叛家族的信任。
　　恨她在他面前演了那么多年的好未婚妻。
　　偷沈家太太珠宝的事，她说不清。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定了她的罪。
　　丨警丨察上门那天，她正准备出门买菜。
　　门被踹开，手铐冰冷地扣上手腕。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把她推进大牢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在里面遭的那些罪……
　　有没有他默许的手笔？
　　就算没有，可那些事确实发生了。
　　每一次咬牙撑过的羞辱，都真实地烙印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