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上的款式不少，但她只看了两眼就锁定目标。
　　纯棉的料子，款式干净利落，价格也就千把块，正好拿得出手。
　　店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试穿，她摇头说不用。
　　她把衣服递给店员结账，刷卡时输入密码的手指稳定而熟练。

　　刷完钱，拎着袋子塞进车后座，立马调头往医院赶。
　　车窗外的城市流动着灰蓝的光影。
　　她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
　　红灯停下时她扫了眼后视镜。
　　后排安静整洁，只有那个纸袋静静躺着。
　　绿灯一亮她便启动车辆，速度控制在限速范围内。

　　二十分钟后，黑色奔驰慢慢滑进车位。
　　罗衾刚开门，手机响了。
　　小余在电话那头急声说：“衾姐，小罗总突然把夏疏雪调过去当贴身助理了。”
　　罗衾站定，手还搭在车门上。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关上车门，锁好，然后才开口。
　　自从她被停职，这种事早有预料，不算意外。
　　“还有，我查到郑总妈妈约了杨太，这周六一块去美容院。”
　　小余继续汇报，语速稍缓，但依旧谨慎。

　　罗衾往前走了几步。
　　“行，你提前打声招呼，安排到位，别让人怠慢了郑太太。”
　　只要这个项目能拿下，她的位置就有希望回来。
　　为了保险，她让小余盯紧郑总这周的动向，半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罗衾快步往住院楼走。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她穿过挂号处和导医台。
　　电梯间挤满了探病的人，她等了一趟才挤上去。
　　叮的一声门开，她第一个走出电梯，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静得很，远处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杵在门口。
　　他们站姿笔挺，面无表情，看到罗衾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洛凝娇滴滴的笑声，还有勺子轻轻碰碗碟的声响。
　　她听见瓷器放在床头柜的声音。
　　“缙骁，我今天听伯父讲，才知道你从小不吃青菜？”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洛凝笑得甜甜的，字里行间全是准新娘的得意劲儿。
　　罗衾站那儿，喉咙发紧，喘不上气。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只想赶紧从这片甜腻里抽身。
　　罗秀琼已经躺了三天，仍旧没醒。
　　罗衾心急如焚，几天里反复找苏怀逸问情况。
　　对方每次都淡淡一句：“别急，再等等。”
　　她坐在椅子上听完，点头，起身离开，从不多问。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眼睛干涩却不愿合眼。
　　文档一行行推进，邮件一封封发出。
　　她确保所有进度不会落下。
　　发烧断断续续，反反复复。

　　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八，她撕开退烧药吞下。
　　她怕传染给孩子，干脆不让杨妈带他过来。
　　孩子想得不行，抱着杨妈的手机，奶声奶气地撒娇。
　　“妈妈，你几天才回来呀？”

　　深秋的夜里，湖边风凉。
　　女人握着手机，唇角扬着笑。
　　“快啦，宝宝听话，在家要乖乖的，听杨姥姥的话。还有啊，青菜要多吃点。”
　　“妈，我走了哈。”

　　“……”
　　罗衾脑袋一疼。
　　这孩子，真是随了沈缙骁那性子。
　　一听青菜俩字，罗靖宇直接甩了电话，干脆利落。
　　罗衾笑着摇摇头，把手机塞进包里。

　　她刚在食堂打了碗紫菜蛋花汤当晚饭，沿着湖边慢慢往住院楼走。
　　远处住院楼亮着几扇窗户，走廊灯光昏黄。
　　快到门口时，一眼瞧见个大高个儿男人杵在那儿。
　　一身黑西装敞着怀，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往后倒。
　　旁边还站了个司机模样的人，双手交叠站在一旁。
　　这男人她认识。
　　齐奕刚，港市誉城的老总。
　　罗秀琼虽然快五十了，但底子好，皮肤白皙，气质也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多年精心保养，看着顶多三十出头，风韵十足。
　　追她的男人从东三环排到西四环，齐奕刚就是其中之一。
　　他这些年没少送礼物。
　　节假日总有花束和名酒送到集团办公室。

　　罗秀琼从来不动那些东西。
　　全让助理退回去，态度明确得很。
　　可眼下在这医院碰见他，罗衾心头咯噔一下。
　　她今天来换班照顾母亲，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点，就是为了避开可能遇到的人。
　　看他抬脚就要往住院部走。
　　罗衾赶紧加快步子，拎着饭盒挡在他面前。
　　饭盒还冒着热气，她用手指勾着塑料袋。
　　“哎哟，齐总？这么晚还来这儿啊？”

　　齐奕刚回头，见是她，咧嘴一笑。
　　“是你啊小罗。我听说琼琼住进来了，赶紧过来看看。”
　　啥？
　　罗秀琼是畅鑫集团的董事长，地位稳得很。

　　要是让人知道她现在昏迷不醒。
　　股市肯定炸锅，公司内部怕也要有人趁机作乱。
　　所以这事，罗衾压得死死的。
　　连杨妈都被叮嘱别声张。
　　除了罗书兰，压根没人知道这消息。
　　可齐奕刚怎么就知道了？
　　罗衾第一个念头就是，绝不会是沈缙骁。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出错。
　　眼瞅着他又要往里走，罗衾端着汤又抢上一步，直接站在住院楼门口拦住去路。
　　“齐总，罗董这次是来静养的，主要是调理血糖，就想图个安静。再说医院也有规矩，探视时间早就过了。您的心意我一定带到，您先回吧。”
　　这话一出，齐奕刚脸上的笑没了。
　　他本来就长得凶。

　　平时不说话还好，一旦神情冷下来，周身的气氛立刻变得压抑。
　　这会儿脸色一沉，那股压迫感直冲脑门，罗衾不由自主后背发紧。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底微微往后退了半寸。
　　可又想起自己不能让步，便硬生生把身子稳住了。
　　罗衾再次上前挡住。
　　“齐总，罗董已经睡下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指尖仍有些微颤。
　　“睡下了？”
　　他眉头一拧，冷笑一声。
　　“她什么时候睡我还能不知道？少废话，让开。”
　　说完朝边上司机递了个眼神。

　　那是个寸头男人，皮肤黝黑，站姿笔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司机立马站出来，往前半步。
　　眼看劝不住，齐奕刚也不耐烦了，伸手一拨。
　　手掌贴着罗衾的手臂外侧猛地推出去。
　　罗衾没防备，整个人被搡得连退几步，后背猛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罗衾的胳膊就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

　　齐奕刚冲司机冷哼一声，语气阴沉。
　　“黑强，盯紧她！”
　　“放心，齐爷。”
　　司机应得干脆，手上加了劲。
　　罗衾疼得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
　　齐奕刚慢悠悠晃到电梯门口，对着亮闪闪的门面理了理头发，又搓了搓手掌。
　　自我感觉风度翩翩，帅气逼人。
　　罗衾还在使劲挣扎，可那叫黑强的司机力气太大，她根本甩不开。
　　对方咧着嘴笑，声音黏腻。
　　“小妹妹，哥平时下手没个准儿，你老实点，别逼我弄伤你这张细皮嫩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