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目睹了整个过程,对老板也不敢有任何隐瞒,将看到刘详友带着朱中新等人气势汹汹冲进士多店,又追打萧凡到门外的过程说了一遍。
虽然这个保安不清楚纠纷的缘由,但确定是刘详友先挑起事端。
詹灵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办厂讲究人心稳定,最讨厌这种把社会上的烂事带到厂里,影响到生产秩序。
这事虽然没有发生在厂里,但就在厂门口,肯定会对工厂的员工心理产生影响。
刘详友作为一个管理干部,不仅没有维护厂纪,反而勾结厂外的混混,这就触及了詹灵丘的底线。
“刘详友,”他瞥了一眼刘详友的工牌,接着冷声道:
“你勾结外人在厂门口聚众斗殴,性质极其恶劣,立刻给我滚出樱花厂。”
辞工,还能陆续拿到压在厂里的薪水,开除却是一分没有。
刘详友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脸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求饶:
“詹老……詹老板,是我糊涂,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想到赖以生存、还能在女工面前摆点架子的工作,就这么没了,他再也顾及不到那点脸面,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詹灵丘面前。
“你这样的人也配机会?”
詹灵丘轻蔑地说了一句,撇过脸不愿意再看刘详友。
“等一下!”
唐芳猛地扑到詹灵丘面前,紧张地拉住他的袖口,带着哭腔道:
“詹老板,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求您别开除他。”
詹灵丘脸上掠过一丝嫌弃,用力一挣,将自己的袖子从唐芳颤抖的手中抽了回来,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用手拂了拂衣袖,没有说话,眼神里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唐芳的手僵在半空,片刻之后,她转向站在一旁的萧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哽咽道:
“萧凡,我知道是我们不对,请你看在……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帮详友说几句话,我求你了。”
周围的人群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
萧凡看着唐芳为了刘详友卑微乞求的样子,心里翻腾起复杂的情绪。
他对唐芳已无爱无恨,但是父辈那份质朴的交情,是他无法回避的纽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詹灵丘这类酒色老板的反感,与对刘详友的这点憎恨比较,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立场,本能地偏向底层挣扎求生存的人——哪怕对方是咎由自取。
“詹老板,今天这事,说到底只是一场误会引起的冲突,他的行为虽然有些不妥,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友,同时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严重后果,开除这处罚可能有些重了。”
他顿了顿,心有不甘地放下身段,微微躬身,接着说道:“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詹灵丘眼神里露出一丝诧异,刘详友可是想把萧凡往死里整,带来的混混还动了真家伙。
他没想到萧凡这么快就放下恩怨,主动为刘详友求情,这不是简单的以德报怨,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原则的考量。
詹灵丘迟疑片刻,想到自己经常去酒店,而萧凡不仅是张安水器重的人,还是黎美娟的“表弟”。
“既然萧部长开了口,这个面子我得给。”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刘详友,“开除改为留厂察看三个月,扣发半个月的薪水,降为普通员工。如果再有类似行为,立刻滚蛋。”
“谢谢……谢谢詹老板。”
刘详友站起身,不停地鞠躬致谢,心里却憋屈得要死,降职扣钱,而且颜面尽失。
但比起失业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唐芳也连连道谢,看向萧凡的眼神更加复杂,羞愧、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
詹灵丘处理完刘详友,心里的火气还没全消。
他盯着地上哼哼唧唧的朱中新等人,神情又阴沉下来,感觉这些烂仔到樱花厂门口来闹事,就是对他的挑衅。
他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大哥大,拨通了桥头村联防队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对随后赶到的工厂保安队长吩咐道:“别让这些烂仔溜掉,等联防队来带走。”
有了这不愉快的插曲,萧凡也没了心情继续在这里寻找冷霜雪。
他口不择心地向詹灵丘表达了“感谢”,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詹灵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里想着——这个年轻人身手好,脑子活,懂得进退,还念旧情,或许真能在东莞闯出点名堂。
樱花厂门口逐渐安静下来,工厂里却因为这事热闹起来。
高车线上的黄桂花回到三楼宿舍,看到冷霜雪正坐在床沿边洗衣服,兴致勃勃道:
“霜雪,你刚才没下去看真是亏大了,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仔,身手那么利索……”
她满眼羡慕,来到冷霜雪身边坐下,接着说道:“当时的场景,真比看武侠电影还精彩。”
冷霜雪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嗯”,表示自己在听。
她素来不喜欢凑热闹,对外界的纷扰也漠不关心。
黄桂花早就习惯了冷霜雪这副样子,但这完全不影响她分享见闻的热情。
“刘详友那个混蛋,平时仗着有点小权力,就认为自己是个人物。”
她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这次也是瞎吃醋,带着几个外面混的烂仔,还拿了刀和钢管,想收拾那个年轻仔,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希望冷霜雪能给个回应,可冷霜雪依旧只是安静地搓衣服,只好自己接下去:
“那个年轻仔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不但身手了得,而且成熟稳重,空手就把带头的烂仔刀卸了,然后三下五除二,把几个烂仔全部打倒在地。动作又快又狠,刘详友吓得屁滚尿流,像个缩头乌龟躲进保安室里。”
刚才楼下闹出那么大动静,不时还传出尖叫或起哄的呼喝声,冷霜雪虽然没有下楼,但是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远远看到了厂门口的场景。
只是距离远,打斗的时间也短暂,她没有看清倒下几个烂仔的模样。
但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最后独立的身影,以及詹灵丘匆匆出现又平息事态的场面,她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素来不喜欢八卦,更不愿将精力放在这些与自己无关的纷争上,看过也就罢了,心中并未起太多波澜。
然而,黄桂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搅动了她平静的心湖。
“后来詹老板去了,不但对那个年轻仔十分客气,还礼貌地称呼他为‘萧部长’,刚才我听詹老板的秘书说,那个年轻仔是嘉年华酒店的部长,詹老板早就认识他。”
冷霜雪搓洗外套的手猛然顿住。“嘉年华”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搅动了她的平静。
她知道孙静现在是嘉年华的人事经理,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恨孙静的轻信与背叛,间接将哥哥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一想到冷冰入狱前,隔着铁栏杆,一再地叮嘱:“霜雪,这是哥自己选的路,别去恨你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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