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家的人答应帮阴神做事,阴神则在童家要求的时间内,放开地宫的大门。就因为有这种对等的交换,童家人才能喊开龙门。
很显然,我爹就是用这种办法,喊开了定东陵的地宫龙门,这样,他就必须要信守承诺,帮阴神做事。
从我爹的死状上,苏磅礴能看出来,他是被阴神杀掉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爹食言了,没有完成对阴神的承诺。
苏磅礴这些话,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很多人对帝陵,对喊龙门这种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我心里很怀疑,苏磅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已经瘫痪了这么久了,可是对喊龙门的秘密了如指掌,这说明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这么多年以来,苏磅礴一直也在探索帝陵以及龙脉的秘密。
我感觉,这个老家伙,绝对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淡泊名利。
我猜到了这些,却不能说出来,现在毕竟要靠阴山谷的人来解掉我身上的血毒。
“阴神要夺人性命,谁都逃/脱不过,童虎也逃/脱不过。”苏磅礴有些怅然,叹息着说道:“定东陵的地宫,以后可能谁也进不去了。”
“地宫已经被搬空了,再进去,也没有意义。”
“你是童虎的独子,我好歹当年跟童虎有一面之缘,他英年早逝,你给他披麻戴孝,操办后事吧。”苏磅礴重新回到石头棋盘跟前,说道:“我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寿棺,一时半会用不上,那口寿棺,留给童虎吧。”
苏磅礴叫人去抬自己的寿棺,我守着爹的尸体,心里渐渐的平静了一些。
爹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我从苏鹏的讲述里,再加上自己之前获取的一些信息,产生了猜测。
我感觉,我爹可能把所有人都骗了。
无论万尘,还是苦娘,甚或花寡妇还有孙大帅手下的人,都说过我爹进了地宫,就再也没有出来。
我原来也深信不疑,但现在越想越是觉得不对。
我感觉,我爹进了地宫,其实早已经出来了,而且离开了普陀峪,离开了遵化。
苏鹏他们发现我爹的时候,是我爹再次返回定东陵,我不知道他再次返回有什么目的,或许是事情没有办完,或许是来给阴神一个交代。
但事情脱出了我爹的掌控,我爹没有想到,在阴神面前失信,是多么的严重。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可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预感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爹明明离开了定东陵,为什么又要回来?他离开定东陵的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去干了些什么?
这是个很重要的关键点,可我没有别的线索,就推测不出来了。
苏磅礴的寿棺被抬来了,有人帮忙把我爹的遗体收殓入棺。
“阴山谷不是你的祖籍,你爹葬在阴山谷也不合适。只不过现在你外出不便,先替你爹守灵吧,棺材先存放在阴山谷,等到外界风声没那么紧了,你跟阿俏成了亲,找个机会,扶棺回家,把你爹葬在祖坟里。”
苏磅礴把事情安排的很妥当,我知道,他不可能轻易的放我走,只能暂时隐忍,等时机成熟了,把我爹安葬回祖坟。
灵棚很快就搭好了,阴山谷就是靠办白事起家的,一应物品准备的很周全。我披麻戴孝,守在灵棚里。爹的过世,让我悲伤,不过,我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我觉得,我爹或许早就算到了这一步,而且,他提前就已经有了相应的准备。
我身上还藏着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是当时苦娘交给我的。她说过,里面有我爹的残念。
我爹虽然死了,但遗体保存的完好,如果以后能遇见有大道行的人,或许就可以把种子里的残念,再灌注到爹的身躯中。
残念不完整,灌注到爹的身躯里,爹肯定也不会和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他可能会体弱多病,甚至可能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
一想到这儿,我心里似乎就轻松了一点。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以后有了机会,把我爹的遗体带走。
灵棚就搭在我住的小院子里,在阴山谷人生地不熟,没人把我当回事。
“小子,守灵归守灵,家主说了,守灵这几天,这边就不派人来看守了,可你得老实点。”老婆子知道我爹不在了,跟我说话时就更加肆无忌惮:“童虎死了,要是没有阴山谷的庇护,把你放出去,不出三天,你就得玩完。”
我不理会她,只是默默的守在爹的棺材跟前。
“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还不是阴山谷的姑爷,即便真跟我们阿俏成了亲,你也得认清楚自己的位置。”老婆子看见我不回话,认为我在轻视她,说话就更不客气了。
“五姑婆。”
老婆子正嘀嘀咕咕的说话,冷不防看见阿俏站在了院门外面,她立刻换了副笑脸,说道:“阿俏,你怎么来了?院子里正搭着灵棚,不吉利,你先走吧,免得沾上晦气。”
“五姑婆,他父亲不在了,心里本就难受,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阿俏肯定听见老婆子刚才跟我说的话,皱着眉头说道:“这么刻薄对他,你有什么好处?”
“不是,阿俏,我不是故意对他刻薄,只是这小子不老实,要时常敲打敲打他……”
“行了,五姑婆,我们先走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我没有回头,但是听着阿俏的话,很让我感觉意外。
阿俏平时刁蛮任性,也时常为难我,可我真有了事,她还能帮我说句话。
“你爹过世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好好守灵,要是有什么事情,下头的人不给你办,你就去找我,我先走了。”
阿俏和五姑婆带上院门离开了,我一个人呆在灵棚里,小狐狸蹲在灵棚外面,夜渐渐深了,我没有一点睡意,脑海里,仍旧不断的闪烁着爹的身影。
我突然觉得,我跟着爹生活了差不多二十年,原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可现在看起来,我对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
爹做的所有事情,几乎都不让我知道,可能,这是一种爱护,不想让任何事情影响我。
但温室里长大的花草,是经不起风雨的,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要独自一人承担一切。以前那么多年少吃的苦,现如今都得加倍的品尝一遍。
我一直守到了后半夜,小狐狸趴在外面睡着了,我看到灵棚供桌上的两根白蜡烛快要燃尽,就起身拿了两根新的。
就在我刚刚换好蜡烛的时候,身边的棺材里,突然发出一阵很轻微的咔咔的声音。
声音非常非常轻,只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感觉,那好像是指甲抠着棺材发出的声响。
我下意识的一回头,一下子愣住了。
棺材好好的,我爹就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可我不会看错,我惊讶的发现,他的左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
我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急忙揉了揉眼睛。
“山遥……”
这时候,棺材里陡然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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